一個不斷演變的角色

“第一夫人”的稱謂始于拉瑟福德·海斯總統(tǒng)執(zhí)政時期(1877至1881年)，但直到1911年描寫第一夫人多蘿西亞·麥迪遜的劇本《吾土第一女性》問世，它才成為一個廣泛流行的詞匯。而第一夫人理直氣壯地爭取自身的權利則是二十世紀的事了。

美國第一位總統(tǒng)喬治·華盛頓的夫人馬莎·華盛頓，甚至沒有參加她丈夫的第一任就職典禮，因為當時人們認為這是政治活動而不是社交場合。當時“第一夫人”相對而言不能拋頭露面，只能偶爾參加宴請和茶會，其地位微不足道。

繼華盛頓夫人之后，第二屆總統(tǒng)約翰·亞當斯的夫人艾比蓋爾·亞當斯亦受到限制，不能公開發(fā)表自己的政見。雖然她對公共事務甚感興趣，亦不得不屈從那個時代對她的要求。

早期的第一夫人中，最欣賞自已所擔當?shù)慕巧囊愕谒娜慰偨y(tǒng)詹姆斯·麥迪遜的妻子多蘿西亞。她不僅是第一位出席丈夫的就職典禮的總統(tǒng)夫人，而且還首次為慶祝總統(tǒng)就職舉行盛大舞會。她在公共場合露面的次數(shù)和從事社交活動的范圍都遠遠超過她的幾位前任，但這應該說是麥迪遜夫人本人性格所致，而不是第一夫人的作用有了什么根本變化。多蘿西亞·麥迪遜的后繼者又回復到華盛頓夫人和亞當斯夫人的風格。只有兩個例外:就是亞伯拉罕·林肯總統(tǒng)的夫人瑪麗·托德·林肯以及尤利塞斯·格蘭特總統(tǒng)的夫人朱莉婭·格蘭特，她們兩人都以身為第一夫人而揚揚得意。林肯夫人甚至多次公開發(fā)表政治性聲明，并企圖利用個人身分為朋友謀取官職。除了她們外，十九世紀的第一夫人一般都秉承了首位第一夫人那種低姿態(tài)的作風。

第一夫人所擔當?shù)慕巧蜕罟?jié)奏直到埃莉諾·羅斯福時期才有根本性改變，但早在二十世紀初期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若干有趣的變化。由于諸多原因第一夫人理所當然成為公眾感興趣的對象和報刊的熱門話題。伊迪絲·羅斯福(1901至1908年執(zhí)政的西奧多·羅斯?？偨y(tǒng)的夫人)是首位聘用私人助理的第一夫人，人們都認為她在處理問題和人事安排上有偏私之嫌。海倫·塔夫脫(1909至1913年執(zhí)政的威廉·塔夫脫總統(tǒng)的夫人)也有類似情況。

歷史學家現(xiàn)在認識到，在伍德羅·威爾遜總統(tǒng)1919年中風臥床后，他的夫人伊迪絲·威爾遜如何在幕后統(tǒng)攬大權，她基本上“掌管”總統(tǒng)職務達一年之久。在此期間，她決定誰能夠謁見總統(tǒng)，甚至替總統(tǒng)作出重要決策(有些歷史學家說，威爾遜夫人可能曾經(jīng)代替總統(tǒng)簽署文件)。

由于傳播媒介的作用和公眾的好奇心，第一夫人越來越受到公眾的注意——不論她們本人樂意與否。因此，有幾位總統(tǒng)夫人，如格雷絲·柯立芝(1923至1929年執(zhí)政的卡爾文·柯立芝總統(tǒng)之妻)和露·亨利·胡佛(1929至1933年執(zhí)政的赫伯特·胡佛總統(tǒng)之妻)也被卷入第一夫人形象不斷演進的過程中。胡佛夫人甚至發(fā)表過一些廣播講話。但是，當時總的趨勢還是把第一夫人視作茶余飯后的話題，而不是(甚或不允許她們成為)可以影響其丈夫在一系列問題上作出決策的潛在政治活動家。

1932年11月，埃莉諾·羅斯福在她的丈夫富蘭克林·羅斯福當選總統(tǒng)之后，滿懷感慨地說:“從此我再沒有什么個人身分，我不過是總統(tǒng)的夫人而已?！笔聦嵣?，這句話與實際情況相去甚遠。羅斯?？偨y(tǒng)執(zhí)政逾12年，在此期間埃莉諾·羅斯福成了一個直言不諱、眾人皆知、備受擁戴——有時也可能是爭議性——的人物，對當時許多問題和決策起著關鍵作用。從此，第一夫人的地位與過去不再相同，人們將按照埃莉諾·羅斯福擔任第一夫人期間，以及1945年羅斯福總統(tǒng)逝世之后，以普通公民身分所進行的活動和成就，來衡量其后繼者。

埃莉諾·羅斯福的積極態(tài)度徹底改變了美國公眾對第一夫人這個角色的容忍范圍和期望，但卻不是要求以后的第一夫人都要像羅斯福夫人一樣對工作充滿熱誠的活力。

1948年大選之時，杜魯門夫人常站在她丈夫身旁，但她靦腆內向，沉默寡言，反映出這位第一夫人寧可退居幕后，無意與丈夫爭鋒。當然，這并不等于她對丈夫沒有影響。杜魯門夫婦親密無間，貝絲·杜魯門可以說是總統(tǒng)背后最信任的知己。

隨后的第一夫人是瑪米·艾森豪威爾(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的夫人)。她也是一個非常內向的女人。這種性格，再加上經(jīng)常疾病纏身，使她無意在政治上擔當積極的角色，但她無疑是符合在社交和禮儀上對第一夫人的要求的。

六十年代初期，年輕而精力旺盛的肯尼迪夫婦入主白宮。杰奎琳·肯尼迪盡管靦腆，卻參加了1960年的競選活動。競選期間，她主持了一次半小時電視節(jié)目，叫作“與肯尼迪夫婦一起喝咖啡”，讓當時對電視競選還不太習慣的公眾得以一瞥這對夫婦的風采。這位新上任的第一夫人入主白宮后，就變得異?；钴S，成為一個出色的女主人，使白宮洋溢著音樂和藝術的氣息。

雖然杰奎琳·肯尼迪并不熱衷于政治活動，但卻經(jīng)常伴隨丈夫出訪其他國家。由于她能講多種語言，因此成為肯尼迪政府辦外交的得力人物。舉例而言，肯尼迪夫婦訪問巴黎期間，這位第一夫人的流利法語把法國總統(tǒng)夏爾·戴高樂迷住了，二人交談甚歡，而杰奎琳亦成為國際知名的人物?？夏岬峡偨y(tǒng)在巴黎一次晚宴上開玩笑說，“請容許我介紹自己，我就是陪同杰奎琳·肯尼迪到巴黎來的那位男士，我感到很榮幸?！?/p>

杰奎琳·肯尼迪另一個表現(xiàn)就是把當時亟需修復的白宮重新設計和粉飾一番，并透過電視紀錄片把白宮的陳設一一介紹給公眾，由總統(tǒng)夫人親自任旁白。

除此之外，萊迪·伯德·約翰遜也積極關心丈夫的政治生涯。他們兩人一起經(jīng)歷過不少坎坷(也許正由于這些坎坷，彼此之間密切無間)。萊迪雖然不愛宣傳，但卻精明能干，是總統(tǒng)的知己。甚至在約翰遜1969年離任和1973年逝世之后，萊迪·伯德·約翰遜在公眾場合仍保持高度活躍，在處理與約翰遜圖書館有關的事務上尤為熱心。

理查德·尼克松總統(tǒng)的夫人帕特麗西亞·尼克松早在1946年她丈夫第一次競選國會議員時，就站在他的身旁給予支持；1974年8月尼克松辭去總統(tǒng)職務時，她還是站在他的身旁。

尼克松夫人勇敢地應付了當代所有第一夫人必須面對的挑戰(zhàn)——外交訪問。尼克松總統(tǒng)任職期間取得了兩次重大的外交成就(打開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門以及緩和同蘇聯(lián)的關系)，不擅交際的尼克松夫人，也勇敢地把自己放在萬眾矚目的位置。她曾周游列國，以第一夫人身份訪問過約24個國家，其中包括越南。除此之外，她自始至終是個高貴端莊的白宮女主人。

理查德·尼克松辭職之后，謙遜樸實的副總統(tǒng)杰拉爾德·福特繼承了總統(tǒng)職位。倍伴他進入白宮的那位第一夫人很快就成了一個為人所熟悉、坦率直言、頗孚眾望的人物。

伊麗莎白(貝蒂)·福特公開提倡和推動的事業(yè)很多。她為女權問題四處奔走呼吁，為爭取批準有關男女平權的憲法修正案而努力。其實，她在成為第一夫人之前，早已參與爭取婦女權益的工作。對另外一些有爭議的問題(諸如，大麻的合法化問題、婦女墮胎的權利、婦女在社會上的作用)，福特夫人也一概持開明立場。

1976年杰拉爾德·福特憑自己的能力競選總統(tǒng)，貝蒂·福特走遍全國，積極為丈夫進行助選活動。總括而言，貝蒂·福特作為第一夫人積極活動的精神，完全符合埃莉諾·羅斯福在三十和四十年代所確立的標準。

盡管福特夫婦努力競選，1976年獲勝入主白宮的卻是吉米·卡特及夫人羅莎琳·卡特。這位第一夫人繼承了埃莉諾·羅斯福和貝蒂·福特的風格。

但是，羅莎琳·卡特又與貝蒂·福特有許多不同之處。她與丈夫達成明確協(xié)議，她會按照自己訂下的政治日程表來工作，同時每周定期與丈夫共進工作午餐來討論這些問題?？ㄌ胤蛉诵睦锸置靼?，不論是在公開場合，還是在其丈夫的決策上，她都具有潛在影響力。她本人就是一個精明能干的“政治家”，在一系列重大問題上，羅莎琳都擔當著總統(tǒng)顧問這個重要角色。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這不僅由于羅莎琳本身的興趣和專才，而且由于他們是一對親密無間、苦樂與共、相親相愛的夫妻。

在羅莎琳·卡特之后成為第一夫人的是南茜·里根(羅納德·里根總統(tǒng)的夫人)。她選擇了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一個重要領域——反吸毒斗爭。在這方面，她是一個卓有成效的活動家，為了推廣其發(fā)起的“切勿吸毒”運動，她走遍了全國。除此之外，里根夫人與她丈夫的關系密切，使人相信她是里根總統(tǒng)最親密的私人和政治顧問。

當今的第一夫人巴巴拉·布什，一進入白宮就成為公眾所矚目的人物。雖然她從不發(fā)表政治聲明，但是1988年布什競選總統(tǒng)期間，以及之后其他共和黨員的競選活動，她都竭力參與。她和里根夫人一樣，把精力集中在一個主要目標上，那就是:與美國的文盲現(xiàn)象作斗爭。早在布什成為總統(tǒng)之前，她已經(jīng)獻身這一事業(yè)。

(蔣惕吾摘自《世界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