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祥 康笑宇
詩人梁南參加萬里采風活動之后,來說一路見聞,無意間甩開手里的折扇,我見上面寫著“普救寺留念,九三暮春”,原來是旅游紀念品,細看沒有書家署名,寫的是崔鶯鶯吟的那首絕句:“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墻花影動,”最后一句卻不是被張生認作召喚的“疑是玉人來”,而是:“于事有人來?!?/p>
不是“于是”,而是“于事”,不必深究,反正不管是宋玉跳墻還是張君瑞跳墻,找東鄰還是上西廂,夜深人靜,月上中天,閨房門前“有人來”,總歸是一件“事”。
扇面上的字,雖談不上書法,看來還是練過的,比起時下常見的個別人的題詞,順眼多了。我知道扇面也不好寫。寫的人不過為了賺錢謀生,“九三暮春”所寫,九五初夏才賣出,生計也夠可憐,雖然在普救寺“改”這首詩,略顯些煞風景,但想想我們有頭有臉的人士煞風景的事干得還少嗎?便覺得不可過于苛責了。
何況這位寫家并沒有招搖過市!
一九九五年六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