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 妃

摘要:本文從趙青的舞蹈藝術生涯著眼,深入研究她的藝術成就與其家庭教育、生活環(huán)境及成長經(jīng)歷的關系,揭示她成為藝術之花的路徑,為舞蹈事業(yè)的新發(fā)展提供參考與借鑒。

關鍵詞:趙青 舞蹈事業(yè) 寶蓮燈

2009年,是新中國成立60周年,在這60年中,中國舞蹈走過了艱難而又令人欣慰的成長歷程。今天的成績,無不滲透著新中國成立初期的舞蹈家們?yōu)榇怂冻龅钠D辛努力,正因為有了他們的奠基和耕耘,中國的舞蹈教育逐漸從建國初期的“口傳心授”的傳統(tǒng)模式向現(xiàn)代學校教育模式轉(zhuǎn)變,并逐漸形成一套相對科學、系統(tǒng)的訓練體系。

新中國創(chuàng)建初期,趙青通過超乎常人的勤學苦練,以追求卓越的藝術境界為奮斗目標,在日積月累中形成自己獨特的表演風格,執(zhí)著地追求藝術真諦,故終成一家,屹立于新中國舞蹈藝術之林,成為永不凋謝的藝術之花,為新中國舞蹈事業(yè)的發(fā)展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一、舞蹈表演的藝術生涯

1951年,趙青考入中央戲劇學院舞蹈團,1952年成為中央歌舞團建團后的第一批演員,1954年被選送北京舞蹈學院插班深造,學習期間因參加《天鵝湖》中的第三幕“西班牙舞”而初顯藝術天賦。1955年,趙青曾參加在華沙舉行的第五屆世界青年與學生和平友誼聯(lián)歡節(jié),她參加了群舞《鄂爾多斯舞》的比賽,并獲得金質(zhì)獎。1956年畢業(yè)后進入中央實驗歌劇院舞劇團,開始舞劇創(chuàng)作生涯。除因擔任《寶蓮燈》中的“三圣母”而享譽舞壇外,代表性的舞目還有《小刀會》《剛果河在怒吼》《八女頌》,另外還編導并主演了《梁?！贰缎虉錾系幕槎Y》《劍》等中型、大型舞劇,并于1982年、1987年先后兩次舉辦個人專場晚會。

美國舞蹈理論家、批評家約翰·馬丁在《舞蹈概論》中說:“一個偉大創(chuàng)造者的作品得到人們的承認和接受,是很少出現(xiàn)在他自己那一輩人中,而且通常是僅出現(xiàn)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后的。”趙青作為新中國第一代舞蹈表演藝術家的優(yōu)秀代表之一,探索了中國民族舞劇的表演方法,樹立了第一部民族舞劇《寶蓮燈》的表演范例,形成了富于戲劇激情的表演風格,彰顯了勤奮不止的藝術個性,其豐富的藝術經(jīng)歷、藝術創(chuàng)作,為我們提供了極其珍貴的借鑒經(jīng)驗。

二、得天獨厚的藝術世家

趙青,1936年出生于上海一個藝術世家,其父趙丹是中國著名的電影表演藝術家,其母葉露茜也是優(yōu)秀演員。趙青從小在表演藝術環(huán)境的熏陶下成長,四歲就以“露丹”的藝名,在原上海電影制片廠開始與當時中國電影界的大明星合作拍片,一連拍了十幾部,成為當時的電影童星。這樣的經(jīng)歷對趙青的演藝生涯影響深遠。

而后,趙青在父親趙丹引領下去看上海俄羅斯芭蕾舞團演出的《天鵝湖》?！短禊Z湖》激動人心的旋律、無言勝有言的舞姿、美麗公主變成天鵝等情節(jié),深深打動了趙青。從此,趙青開始迷戀、追求舞蹈,漸漸地產(chǎn)生了為之奉獻的念頭。趙丹非常支持她,說:“我看這孩子應該馬上去學芭蕾!對!長大搞舞蹈!搞舞蹈!女孩子跳舞再美不過了!”趙青在《我和爹爹趙丹》中記述道:“在我爹精心培養(yǎng)下,我從十歲起一心學舞蹈,逐漸入門?！痹诟赣H趙丹和繼母黃宗英的陪伴下,趙青開始專心學習舞蹈,向俄羅斯人瑪格蘭姆、巴蘭諾娃和索科爾斯基夫婦學習芭蕾,向依林娜學習外國風格舞——“鈴鼓舞”,為了學好芭蕾舞,趙青還曾學習俄語。趙青的成功與父母的引領是分不開的。

三、博采眾長的藝術之路

1951年,不滿16歲的趙青正式考入中央戲劇學院舞蹈團,自此趙青的名字就與中國舞蹈,特別是中國舞劇,聯(lián)系在一起了。趙青在院長歐陽予倩“一手伸向古典,一手伸向西洋”教育思想的指導下,開始了舞蹈的全面學習和訓練。芭蕾舞,她師從俄羅斯老師索科爾斯基與巴蘭諾娃夫婦;古典舞,她接受的是昆曲名家韓世昌、馬祥林、侯永奎、侯玉山的言傳身教,從唱、做、念、打中懂得了“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的從藝態(tài)度。她還有幸接受諸如歐陽予倩、梅蘭芳、白云生等藝術大師的指導,以及新舞蹈藝術先驅(qū)吳曉邦、戴愛蓮、賈作光、康巴爾汗等人的親傳言教,通過觀看民間舞蹈的調(diào)演與會演、到民間采風、向老藝人學習等,趙青對民族民間舞蹈的學習也有了一定的功底。

1952年,中國第一個國家歌舞團——中央歌舞團成立,趙青很快就成了團里的“頂梁柱”。從主演“花鼓燈”小場“搶手絹”和“白荷花”起,她就開始探索舞蹈表演藝術的真諦,體悟表演觀念與技巧的關系,比如表演要求演員“去掉雜念”,進入角色要“忘我”,演員在舞臺上要有如入“無人之境”的“當眾孤獨”的本事等。

趙丹的言傳身教,是趙青藝術成長的關鍵因素,剛進中央歌舞團時,同臺演出的梅蘭芳等也不時地給趙青以指點,但更直接、更深刻的教誨則來自趙丹。趙丹說他的表演每每來自繪畫的啟示,例如繪畫講究對比、陪襯、含蓄、留有余地、要濃必先淡等,那是前人千錘百煉總結(jié)出來的法則,可用于任何一種藝術創(chuàng)作。趙青得到了這種得天獨厚的藝術滋養(yǎng),逐漸脫穎而出,成長為舞蹈界的中堅力量。

四、光彩奪目的藝術之星

很快,趙青成為光彩奪目的舞劇、舞蹈明星,插班進入北京舞蹈學校是趙青成長的重要歷程。1954年,趙青被中央歌舞團保送進入了當年成立的中國第一個國家級的正規(guī)舞蹈學?！本┪璧笇W校,作為五年級的插班生,與全國各省市歌舞團選送的尖子一起,接受嚴格、規(guī)范的學校教育。兩年間,趙青學到了豐富的舞蹈知識和四種舞蹈課目:芭蕾舞、中國古典舞、中國民間舞和外國代表性舞,每一種舞蹈課目又包含各種內(nèi)容,還包括必修課語文、歷史、地理、政治等。前蘇聯(lián)芭蕾教育專家依蓮娜·奧麗格珊娜親自教授芭蕾舞課,學生全部按照她制定的教學大綱嚴格訓練,學滿一年時,趙青因表演《滑冰舞》和《西班牙舞》脫穎而出,成為中國舞蹈界的小明星。1955年,她又參加了在華沙舉行的第五屆世界青年與和平友誼聯(lián)歡節(jié)舞蹈比賽,參演《鄂爾多斯》群舞,獲得金獎。1956年夏天,趙青以全5分成績畢業(yè),被分回中央歌舞團任演員。在畢業(yè)晚會上,趙青第一次飾演了小型舞劇《白毛女》的女主人公喜兒,而這次表演全面展示了新中國第一代舞蹈工作者創(chuàng)作與表演的真正實力,而這次演出成為趙青獻身中國民族舞劇事業(yè)的開端。

1957年,趙青申請調(diào)入正在試驗發(fā)展中國舞劇的中央實驗歌劇院舞劇團,成為建團骨干,這是其藝術生涯的重要轉(zhuǎn)折。從此,她開始專心專意地為中國民族舞劇奮斗了。

1957年夏天,趙青參加了新中國第一部大型民族舞劇《寶蓮燈》的演出,成功地扮演了“三圣母”,她充滿激情的創(chuàng)造性表演令人蕩氣回腸,對《寶蓮燈》的成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她以純熟的舞技,充分表達了舞劇主人公“三圣母”追求愛、光明和自由的思想感情,把角色演得有聲有色、有血有肉、有情有義。舞劇《寶蓮燈》相繼在國內(nèi)外巡回公演十年,經(jīng)久不衰,引來前蘇聯(lián)、日本舞蹈藝術家競相學習、移植,1959年,舞劇《寶蓮燈》被拍成彩色舞劇電影藝術片。如今,《寶蓮燈》已是中國民族舞劇奠基的代表作,成為一座經(jīng)典的里程碑。

五、永不凋謝的藝術之花

趙青對待舞蹈藝術十分執(zhí)著,即便身處逆境,仍苦功不輟,耐心等待復出,被戲稱為“趙瘋子”。1966年,趙青失去了舞臺,她起初還偷偷地獨自苦練基本功,但在紅衛(wèi)兵造反派一片“打砸搶燒”聲中,趙青被批判得抬不起頭來,1970年又被下放到農(nóng)場勞動……但是,趙青認識到“自己這一切都是屬于國家和人民的,我沒有權(quán)力將國家和人民給予我的舞蹈丟棄”。從此,趙青全身心地放在恢復基本功上,一年365天不停地練。

1972年,從農(nóng)場回到北京,趙青想方設法找體操館進行練習。雖然內(nèi)心的痛苦、矛盾反復折磨著趙青,但這段時期的苦練為趙青第二次的藝術春天做了準備。1976年初,“靠邊站”多年、幾近“解散”的中央直屬院團開始工作,中央歌舞團、東方歌舞團和中國歌劇舞劇院合并成一個團,開始運轉(zhuǎn)。

“四人幫”倒臺后,文藝工作者迎來了第二個春天。1977年她復排舞劇《小刀會》,扮演女主角周秀英,重新登上闊別10年的天橋劇場,她動情的表演、準確的刻畫和精湛的舞技博得了觀眾的一致好評。自此,趙青繼續(xù)矢志不渝地在表演與創(chuàng)作中探索。她認為:“中國舞劇第一階段,即建國后‘文革前的特征,是接受和改造傳統(tǒng)戲曲的舞蹈動作,如身段臺步、武打功夫等精華,加以借鑒現(xiàn)代西洋芭蕾的結(jié)構(gòu)、手法,有機地融會貫通。第二階段,必須逐步有意識地擺脫戲曲的影響,吸取歷代壁畫、歷史資料中的舞蹈形象,和各民族舞蹈的豐富語匯,吸取國際上現(xiàn)代舞的營養(yǎng),開拓新的風格?！崩^《絲路花雨》之后,趙青主導創(chuàng)作的大型民族舞劇《劍》,也是這種新風格的實驗性代表作,在全國舞蹈評比中榮獲國家頒發(fā)的文化部創(chuàng)作優(yōu)秀獎,趙青則獲表演一等獎。

此后,陸續(xù)推出的兩臺“趙青舞蹈作品晚會”上的《霸王別姬》《黛玉焚稿》《海之詩》《琵琶行》《駱駝祥子》等一系列不同風格、不同情調(diào)的舞蹈作品,集中展現(xiàn)了趙青作為性格演員的創(chuàng)造性表演才能。具體人物從虞姬到村姑、林黛玉、祝英臺,再到陳鐵軍、虎妞……她善于從人物的內(nèi)心世界出發(fā),將人物戲劇化的表演與自身的動作情緒相結(jié)合來刻畫角色的內(nèi)心情感,鮮明地表現(xiàn)其迥異的性格,成功塑造了一系列生動鮮活的舞蹈藝術形象,迎來了她舞蹈藝術的新高峰。

趙青由此成為中國舞蹈界永不凋謝的藝術之花,成為觀眾心中永不落幕的“三圣母”,也成為后輩舞蹈演員的典范。

(作者單位:中國藝術研究院舞蹈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