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昕楠
每個人筆下的媽媽都做過兩件事。
一是下雨天來學校給孩子送傘。傘向孩子這邊斜過來,孩子在媽媽撐起的一方晴空里安然,媽媽卻淋濕了大半個身子。二是深夜孩子發(fā)高燒,媽媽背起孩子就往醫(yī)院跑,前前后后忙了一整夜,眼睛布滿血絲。
以前翻到媽媽年輕時的藝術(shù)照,完全不能把眼前弱不禁風的她和那個擠過人山人海一腳登上公交車的女人對接起來。小雪說她一直想看看年輕時候的媽媽是什么樣的,應該是那種女神和女漢子的結(jié)合體吧。
而我覺得媽媽們年輕的時候應該都是女神。
她們也搞不清大白菜多少錢一斤,豬肉應該買哪一種才會肥瘦得當,做番茄炒蛋的時候應該先放番茄還是雞蛋。
搞不清怎么曬棉被才會讓它變得溫暖又松軟,帶著太陽的味道。
搞不清如何跟小販爭得面紅耳赤,才能講到最低的價格,省下這一塊兩塊的零錢過日子。
她們懂什么啊,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們還不是跟現(xiàn)在的你我一樣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讀到林黛玉香消玉殞會哭,買到時興的牛仔褲會笑,討論費翔在春晚的舞臺上唱《冬天里的一把火》時會眉飛色舞。
網(wǎng)上有個段子是“媽媽是個美人兒,時光你別傷害她”。
誰說時光傷害了她,時光一直讓她變得更強,強到不可思議,以至于我們會突然意識到媽媽變成了超人。她永遠能搶到公交車上的座位,她會背著我做任何一道我想吃的菜,她一眼看出我有沒有在學習,她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送我到異鄉(xiāng)讀書,她能夠不停地罵我兩小時,她永遠有錢給我。
我們讀武俠小說,我們看名人演講,我們覺得這個厲害那個牛氣,卻有人在我們剛剛被孕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守護在我們身邊,成為寂寞天地里我們的大英雄。
(四月草摘自《新華每日電訊》2014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