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影
推開院子的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堆積如山的黃燦燦的玉米,卻不見爺爺?shù)纳碛?。想必他是到后山掰玉米去了?/p>
頂著烈日,走在崎嶇的鄉(xiāng)間小路上,皮膚有種燒灼的疼痛感。遠(yuǎn)遠(yuǎn)望去,一排排玉米筆直地挺立于干旱的土地上,似乎在展示著它們的威武不屈。在這滿眼的綠意之間,有一個深灰色的背影來回穿梭,那就是我的爺爺。他頭發(fā)凌亂,皮膚黝黑,穿著一件短上衣、一條短褲,上衣已被汗水浸透,上面附著一層堿花,他的腰間還有一個口袋。只見他輕輕將玉米葉捋到一邊,然后一手按著玉米的底部一手拽著玉米的中央部位,迅速地向下一掰,最后把它放進(jìn)口袋里。爺爺站在玉米地里曝曬于烈日下,一直重復(fù)著這幾個動作,一絲不茍。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難道爺爺不累嗎?他的身體能吃得消嗎?一絲酸澀從我的心里冒出。
我沖爺爺大喊了一聲,他緩緩回過頭,看見我,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他顫巍巍地向我走來,我不禁再次打量了他一番——爺爺胳膊上的青筋突顯得很厲害,像一條條蚯蚓附在上面;皺紋深深刻在了他的臉上,深凹的地方聚滿了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他的眼眶也凹陷下去,眼球因而顯得極為凸出,更增添了一絲滄桑。最難忘的是爺爺那深邃的眼神,夾雜著一絲喜悅,一絲激動,一絲疲憊。爺爺老了。
不等我開口,他就用略帶些許著急的語氣說:“你怎么到這里來了,大熱天的,快回家?!蔽倚奶鄣赜靡路o他擦了擦快要從臉上滾下的汗珠,“爺爺,你累不累,以后別再種地了,太辛苦了!”爺爺看了看口袋里的玉米,滿足地笑了笑,搖頭說:“不累!”
曾幾何時,我不止一次地勸爺爺不要再種地了,但他總是笑著搖頭。他就像一頭固執(zhí)的老牛一樣,默默守護(hù)著這片玉米地。我又何曾不知,在爺爺年輕的時候,正值中國歷史上貧困的時期,這片玉米地是爺爺一家唯一的搖錢樹。爺爺每天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精心呵護(hù)著它們,給它們除草、施肥、澆水,他知道只有在玉米上多花一些心血,才能夠多一分收獲。就這樣,他與這片土地“相依為命”度過了幾十年的時光,現(xiàn)在,生活水平雖然提高了,可他又怎能舍得丟了這片陪了它幾十年的土地呢……
到了家,爺爺把玉米倒出來,坐在玉米堆里和我一起剝玉米,也許是太累,不一會兒爺爺竟靠著玉米堆睡著了。晴朗的天空像大海一樣湛藍(lán),朵朵白云猶如揚帆起航的輕舟,慢悠悠地漂浮著,在金黃的玉米山旁是爺爺樸實的身影。
恍惚間,我發(fā)現(xiàn)爺爺笑了,他是在夢中看見了壯實的玉米?還是聞到了玉米的清香?不然他怎么會笑得那么燦爛?他的笑,悄然無聲地在清新的空氣里劃過一道痕跡。
(指導(dǎo)教師:李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