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物,少年時,憧憬萌動;青年時,蕩氣回腸;可是猛一抬頭,已經(jīng)四十歲,忽然,再也不談情事。好比看到一池鮮活明媚的好水,十七八歲的半大孩子,大可滿心歡喜地奔過來,扯了衣褲,躍入水中,游魚一般,嬉鬧開來;但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卻只能用欣賞的眼光,看一看水明浪細,舟行蓮動,或是拍幾張賞心悅目的照片,下水廝混一把,已不合適。當然,也有個別膽大的,月朗風清,瞅瞅四下無人,小心地滑入水中,也奢侈一把,卻不敢太過盡興,怕攪起水聲,驚了路人。
大多數(shù)男人,一過四十歲,就把一門心思,分成十份。三份事業(yè),六份妻兒,只留一份閑情,看看山色湖光,世上人情。于情事,已不敢奢談。
四十歲的男人,偶爾,也會引得一二青春年華的女子無限遐思,動了真情。此時,男人是萬萬不敢動心的。面對迷離的眼神,曖昧的關(guān)懷,只裝作沒心沒肺的無知無覺。碰上人家姑娘用語言試探,只能笑笑,你這丫頭又尋我開心。真要遇上執(zhí)迷不悟一往情深的,只能送上一句“恨不相逢未娶時”。只有自己知道,早過了那情生意動的青春年華,就如花一時,葉一時;風一時,雨一時。
少年時銘心刻骨的初戀情人,也慢慢聯(lián)系上了。網(wǎng)上相逢或電話中相遇,一聲問候,柴米油鹽地聊上幾句,聊得最多的,已是孩子。也有觸動感慨的時候,一聲嘆:你那時……對方馬上打著哈哈,把話題岔開。再聊,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然后下線。逢年過節(jié)時,還會問候一聲,也知道,經(jīng)過這么多年歲月的肆意涂鴉,那個她,早已物是人非,但是,心中總有柔柔的一角。或者愛還愛著,而情已逝去。
四十歲的男人,還能放眼向前,卻已不關(guān)風月。多年的耳鬢廝磨相濡以沫,妻子已如一杯知心的老酒,紅泥小爐,淺斟低飲;而婚外戀情,好比朋友相聚的一番豪飲,熱鬧一場,酣暢一時,完了,不免酒醉傷身,情多傷心。
偶爾,也有動心的時候。會有一二聊得來的女同事,下班后,燈光輕柔的咖啡廳一坐,喝茶,聽歌,暢談,淺笑。會發(fā)現(xiàn),她真是個精致動人的女人,那種動心的感覺,相視一笑。完了,記得回家,走到樓下,就看見家中暖暖的燈光,然后鉆進被窩,和妻子好好地疼愛一把。
守著一家老小二三知己,三餐無憂,四季輪回。四十歲的男人觀情事,如賞一幅畫,會心一笑,回味數(shù)天,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