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曉
我出生在那個美麗的呼蘭河畔,太姥在世的時候,經(jīng)常念叨說她家有一個作家,長大之后我才知道,她口中的作家就是她堂姐——著名女作家蕭紅??上熏F(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否則要是能從她口中聽到“我家有兩個作家”,那該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充滿幻想的童年
自六歲時看完《自古英雄出少年》那部武俠電影之后,我的整個童年便都做著刀光劍影的俠客夢。我在頭上梳起兩個神氣的小抓髻,肩上系著被單做的披風,手上拿著木棍做的寶劍,在我家附近來回巡邏,期待著能遇到一些欺凌弱小的惡霸,那樣我就可以很威風地沖上去大喝一聲:“本女俠在此,休得放肆!”
但一切都始于幻想,而又止于幻想。我的女俠夢很快就被童話書替代了,因為我發(fā)現(xiàn)童話的世界能滿足我更多的幻想。在眾多童話書中,我尤為迷戀《童話大王》。記得二十幾年前,鄭淵潔的《童話大王》一般都是每月8號上市,但是我從1號開始就每天往郵局的報刊亭跑,不厭其煩地問著同樣的問題:“《童話大王》來了嗎?”當時最希望的就是印刷廠可以比上個月早幾天把《童話大王》印出來,郵遞員可以早幾天把《童話大王》送過來,讓我可以早幾天讀到那些讓我能興奮半個月的故事。同樣的問題重復十遍二十遍后的效果就是只要我往報刊亭那一站,被問煩了的老板就會直接告訴我:“《童話大王》還沒來呢!”我不知道鄭淵潔的故事影響了多少人,鄭淵潔本人激勵了多少人,但至少我是以他為榜樣成長起來的,我希望有一天能當著鄭淵潔的面驕傲地對他說:“鄭淵潔,因為你,所以我也成了作家。”
最后一名的驕傲
我從不避諱我曾是班級的最后一名,也從不避諱我語文一直不及格。
每次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會讓他們猜一猜我上學的時候會排多少名,我的語文成績會有多少分。他們會猜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但是沒有人會大膽地猜到最后一名;他們會猜100分、90分、80分,但是沒有人會大膽地猜到50分。之后我便會很驕傲地公布我的正確答案,看著他們不可思議的表情,向他們娓娓道來我的人生歷程。最后一名不可恥,最后一名也不可怕,只要心中有夢想,并一直努力下去,那么早晚都會有收獲。
小人物的大任務
我筆下的主人公大多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比如《飛貓俠》中的主人公癩子、《鬼馬女神捕》中的鳳凰藍翎。我想這和我個人的成長經(jīng)歷有關,因為兒時的我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在同學和老師的眼里,我普通得就像一??捎锌蔁o的沙子,我也自卑過、放棄過,但是媽媽一直用一句很簡單樸實的話鼓勵著我,那就是“凡事都要盡力”。所以我的作品里有了和我一樣普通而又不甘平凡的癩子、藍翎,我沒有給他們一個令人羨慕的人生,但卻給他們一個每個人都要完成的大任務,這個大任務就叫夢想。我想通過我的作品告訴每一個孩子,即使你是一粒沙子,如果你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那么你也可以把自己打磨成耀眼亮麗的一粒沙子。
從天而降的靈感
經(jīng)常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你的靈感是從哪來的?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靈感是從哪里來的,似乎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它都是自己蹦出來的。不過就像釣魚要用魚餌,要想讓靈感自己蹦出來,就要多找些誘餌。正所謂創(chuàng)作來源于生活,當寫作成為慣性的時候,生活中的每一點一滴都有可能成為誘餌。一粒灰塵、一朵小花、一只落魄的小狗都能走進我的故事,開啟它在故事中的人生。
我有一篇童話《奔跑的雞骨架》,也許因為題目吸引人的緣故,它被轉載過很多次。但其實這個題目并不是我的功勞,“奔跑的雞骨架”只是我一個網(wǎng)友的名字,但這個名字卻在我眼前勾畫出了一個視奔跑為生命的雞骨架的形象,添枝加葉之后,這個雞骨架便有了一個完整的人生故事——又是一個為夢想而奮斗的小人物。再以另一篇童話《我不是馬葫蘆蓋精靈》為例,它的誕生只是因為女兒指著地上的馬葫蘆蓋說了一句“它是馬葫蘆精靈,所以不能踩它”。
所以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個場景,甚至是每一句話,都有可能為我“釣”出一個精彩絕倫的故事。
這就是我的世界,有激情有夢想,有武功高強的貓,有調皮搗蛋的鳳凰,他們都是這個幻想世界里的有著大夢想的小人物。而我們也一樣,都是這個時代的小人物,但是卻擁有著關心我們的“老皮”“姬十四”“鴨婆”“墨羽”……雖然他們有的很自戀,有的很嘮叨,有的不擅長表達,可正因為有了他們,我們的生活才會變得如此豐富而精彩,我們才有可能變成一粒閃閃發(fā)光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