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化杰
對于食物,很多人都有偏好,而我獨愛母親做的泡菜。
我少時家貧,一家6人(爺爺、父母、兄妹仨)。父母是中國標本式的農(nóng)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牛晚,拼命在地里勞作,仍然缺衣少食。為了讓全家人填飽肚子,母親想了很多辦法:一是每逢寒暑假便把我們兄妹三人趕到外公家,美其名曰請外公管教,實則蹭飯;二是備了若干壇泡菜,為下飯之用。
三十多年過去了,每當看著母親從泡菜壇里抓起酸脆適度的泡豇豆、泡辣椒,我立刻口齒生津。母親做泡菜很有畫面感:將兩把翠綠的豇豆、一捧鮮紅的辣椒、幾塊粉嫩的仔姜洗凈、晾干、裝壇,加上老酸水,蓋上土蓋子,成了。動作不緊不慢,環(huán)環(huán)相扣,看得一旁的我們不停地咽口水。家里那壇老酸水她絕不讓其他人碰,說水一碰就“壞”。父親不信這個“邪”,照著做了幾次,味道的確大大不如母親做的。我小時候放學回家,放下書包第一件事就是溜進廚房偷一根泡豇豆吃。有一次,幾個表弟到我家玩,晚上母親破例煎了幾個雞蛋,當然少不了美味的泡豇豆,剛吃到一半突然停電了,等母親把油燈點亮時,盤子里的泡豇豆已經(jīng)全不見了,只見眾兄弟每人手里抓著幾根,正吧唧吧唧地大吃特吃,引來母親好一陣笑罵。
后來參加工作,漸漸不再有溫飽之虞,但每次回鄉(xiāng)下父母家,我總要去餐桌上查探一番,順便偷吃半截泡豇豆,這種味道、這種場景30年不變,歷久彌新。
現(xiàn)在朋友請吃飯,問我最喜歡什么,我總要搜腸刮肚好一陣,每次都是同一個答案——白米飯加泡菜。在我心中,再好的菜肴也比不過母親做的泡菜。
(摘自百度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