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龍
以色列駐美大使羅恩·德爾默最近很忙。
自 奧巴馬政府和伊朗達成核協(xié)議以來,他就一直奔走于美國政壇兩黨各派系之間。在過去的近兩年時間,他陸續(xù)和超過350名眾議員和85名參議員見面,暗度陳倉志在整垮奧巴馬的伊核決議,而他很可能會笑到最后。
以色列大使通過公開、積極、大量的活動影響世界唯一霸權國家的外交政策,而他在華盛頓并不孤單。不僅英法德日等美國的盟國在各種場合表達自己國家的訴求,連很多拉美和歐洲的小國都有各自的渠道爭取本國利益。
生意做大,別忘了“投資”政府
在美國,如果做生意做大了要繞開政府也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微軟當年的遭遇。
20世紀末微軟被司法部反壟斷調查,面臨將被一分為二的絕境。 “好心”的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國會眾議員給比爾·蓋茨“指點迷津”:如果微軟不在游說上投入巨資,那么微軟就永遠都會在國會山被“妖魔化”。一語驚醒夢中人,比爾·蓋茨馬上給華盛頓游說資金翻了四倍,雇傭最專業(yè)的政治顧問在國會合縱連橫,最后國會給司法部施壓,反壟斷調查方才不了了之。
同樣的事情也發(fā)生在沃爾瑪身上,一個國會議員就明著說“他們不給錢,在國會就沒有人代表他們的利益”。改弦更張的沃爾瑪也乖乖捐錢,在總部專門設了戰(zhàn)略辦公室,每次選戰(zhàn)都大撒鈔票。如今國會上下都是自己人,也就沒有誰天天追在他們背后說催生“血汗工廠”了。
不僅美國企業(yè)在政壇四處“投資”,就連外國企業(yè)也不例外。不僅給候選人大方捐錢,還聘請華盛頓的游說公司兜售他們所支持的政策,僅2008年一年就在游說上花費兩億美元。
如今,外國公司的影響力也不僅限于國會,還蔓延到了總統(tǒng)候選人和政府要員的層級。2012年加拿大某保險公司在大選前5周突然給羅姆尼砸下百萬美元;而最近美國媒體更是曝出希拉里在擔任國務卿期間,其個人基金會收受包括俄國鈾礦企業(yè)在內的7家外國企業(yè)數千萬捐款,而該企業(yè)居然買下北美最大的鈾礦場,幫助俄國控制了世界鈾供應鏈。
雇人說好話
不僅外國企業(yè)在美國政壇左右逢源,外國政府在美國“政治投資”也是歷史悠久。
以克林頓基金會為例,捐款超過一百萬美元的捐款人中有三分之一是外國政府,澳大利亞、德國、加拿大等盟國雖然沒有中東土豪出手大方,但也在為克林頓家族的全球性慈善事業(yè)做貢獻。
克林頓家族的價碼可能比較高,“收買”國會議員們的難度卻低得多。2009年華盛頓的游說專家威廉·尼克松在國會組織了一個“中亞關系連線”,旨在加強美國和中亞國家,特別是哈薩克斯坦的關系。前后有30多位國會議員參與其中,并獲得了哈國政府的競選援助。為了報答哈薩克斯坦在位20多年的總統(tǒng)納扎爾巴耶夫,一位國會議員甚至提名他參加諾貝爾和平獎的評選。
其實,外國政府、企業(yè)甚至個人之所以能夠“優(yōu)雅”地“干涉”美國政治,“游說政治”這一特殊機制的存在起到了相當關鍵的作用。在美國,數以萬計的游說公司等壓力團體為不同的利益集團代言,它們動用各種資源和手段為雇主奔走呼號,成為影響本國政府政策制定的一股力量。
智庫,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以色列在美國智庫和學術界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在美國,幾乎稍微上規(guī)模的學校都有猶太問題研究的本科專業(yè),再大一點的學校還會有中東問題研究的專業(yè),而各種項目、中心、課題更是多如牛毛,這背后都有猶太裔富豪和以色列政府的巨額投資的支持。此外,美國頂級智庫也極度仰賴猶太富豪們的捐款。
如此一來,美國的中東政策很自然地受到以色列的極大影響,以至于不少政客認為美國外交政策被以色列綁架了。
而另一個在美國高校影響力頗大的外國勢力就是以墨西哥為首的拉丁美洲,但因為涉及的領域太廣,不如以色列那么顯眼。最常見的研究領域就是移民問題研究,這在紐約、加州等幾個移民人口大州,恰好也是經濟大州的幾乎所有高校都有一席之地。
拉美研究則是另一個綜合性跨學科的研究領域,現在共和黨總統(tǒng)初選參選人杰布·布什當初就是德州大學拉美研究專業(yè)畢業(yè)的。移民問題不僅涉及國家安全和外交,也是一個敏感的國內政策問題,因此美國移民政策的變或不變對各方面都有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效果,因此關注此類問題的墨西哥政府和商界也花費巨資在美國“購買影響力”。
巧用司法挑戰(zhàn)
“三一起訴奧巴馬”可以說是這幾年中美之間商業(yè)交流與國家安全利益沖突中引人注目的一頁,因為三一的起訴不僅迫使美國政府在審核外資的時候提供更多程序透明度,更為中國企業(yè)指明了一條捍衛(wèi)在美投資利益的新方法。
三一的勝訴,既是法律的勝利,也有借力政治的因素。從三一聘請的律師團隊可以看出,這是一群以小布什內閣總檢察長和司法部副部長為首的共和黨在野法律團隊,這個律師事務所在奧巴馬執(zhí)政時期幾乎參與了所有反對奧巴馬政府的大案要案。
雖然司法挑戰(zhàn)的方法行之有效,但比單純打一場官司更重要的,是要有規(guī)劃有組織。如成立商會,通過加強行業(yè)內溝通的方式來找到最合適的案件。舉例來說,鋼鐵企業(yè)都面臨各種類型的非貿易壁壘,那么鋼協(xié)就可以請專業(yè)法律團隊分析每一個案件,找到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案子,通過勝訴形成判例,從而造福其他企業(yè)。
此外,企業(yè)還可以通過給相關法律援助機構捐款的方式,表達自身對美國各類社會問題的態(tài)度,通過訴訟的方式去鼓勵這些問題在美國公共領域的討論。如果時機巧的話,趕上大選年甚至可以扭轉大選議題,直接干預大選走勢。共和黨在2011年因奧巴馬醫(yī)保起訴聯(lián)邦政府,就是想把事情拖到2012年大選炒熱話題,起到一個動員選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