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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七歲

2016-04-06 10:36:43郭敬明
人生十六七 2016年4期
關(guān)鍵詞:北京四中小柯單車

郭敬明

我懷念過去的你,懷念我留在單車上的17歲,懷念曾經(jīng)因你的一陣微笑而激蕩起來的風(fēng),夾著悲歡和一去不再回來的昨天,浩浩蕩蕩地穿越我單薄的青春。明亮、傷感、無窮盡……

“左手倒影,右手年華”,誰可以相信這是我一年多以前想要出的書的名字。那個時候,我高三,在一種單純又近乎殘酷的時光里,在一種仰望和低頭的姿勢里,想著不可接近可是又格外真切的未來。我在想那個夏天里看不到整片陽光的大學(xué)。我在想我應(yīng)該對自己的時光做個總結(jié),回憶,感傷,然后笑著開始自己全新的旅程。

也許有人說我的憂傷都是清澈的,帶著讓人想向上看的張力,帶著讓人不想放棄的希望。我想也許他們沒有看到過我在高三寫下的文字,那么絕望,那么破裂。帶著受傷的表情,我像個倔犟的動物一樣一路砍殺,一路躲避。

躲在某一個時間,想念一段時光的掌紋;躲在某一個地點,想念一個站在來路、也站在去路的讓我牽掛的人。

我喜歡站在一片山崖上,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青春,淚流滿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很好的記錄者,但我比任何人都喜歡回首來時的路。我不厭其煩地回頭張望、駐足,然后時光就扔下我轟轟烈烈地朝前奔跑。

我最近一直在寫小說,一直在編造別人的命運。我躲在他們起伏的歲月中,編著他們的故事,流著自己的眼淚。那些鮮活的人,總是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一日一日,他們看著我微笑,憂傷,最后看著我舉手把他們殺死。

那天看雜志,我看到一個學(xué)生說,她終于從高一變成高二了。她說開學(xué)后就要和新的學(xué)弟學(xué)妹搶食堂里的座位。看著他們充滿新鮮感地走在學(xué)校里,看著他們在學(xué)校的樹上刻下自己幼稚的名字,我感傷自己的老去。

突然,我前所未有地想念那遠(yuǎn)在幾千公里之外的中學(xué)。很少有人知道它,它不像北京四中、黃岡中學(xué)那么出名,連我們高三做的參考書上都會有它們的名字。我的學(xué)校很簡單。我在里面笑過鬧過,風(fēng)光過,也哀傷過流淚過;去過,也離開過。

我在那里留下了自己單薄的青春,也留下了17歲騎在單車上吹口哨的日子。

那天,我突然想看《17歲的單車》,就起來又看了一遍。我看得心情懸在空氣里,無法落下來。突然,我就想起了《將愛情進(jìn)行到底》的主題曲《遙望》。小柯的聲音嘶啞,可是感性。

看見你從門前經(jīng)過時有一些悲哀,我就輕輕地唱了起來——當(dāng)你小心地在我身邊靜靜坐下來,告訴我生命多精彩。

在你我相遇的地方,依然人來人往,依然有情感在游蕩,依然有人在唱,依然還是年少無知的感傷。

那些鮮活的面容,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夢里,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這個商業(yè)的肥皂劇有這樣的感情。我看到了青春的自己,他騎在單車上,搖搖晃晃的,正沖我微笑。

我曾經(jīng)寫過的幾個句子:

第一,我會等你。

第二,牽著我的手,閉著眼睛走,你都不會迷路。

第三,一恍神兒,一剎那兒,我們就這么垂垂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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