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
我站在他身旁,只能與他的肩膀齊平。
他很高,快1.8米了,而我的身高只有1.6米。我喜歡在體育課的時候,看著他卷起的一只褲腳。鞋底與地面摩擦著,籃球在他的手里操控著。他轉(zhuǎn)身,輕輕一躍,便準確無誤地將籃球投進了籃筐里。他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汗,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喜歡默默地看著他笑。
我與他是同班同學(xué),卻并不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心,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知道——他成了我第一個有好感的男生。
后來,他成了我的同桌。
我不知道該與他談些什么,便一直保持沉默。他也是偶爾才與我聊幾句。每當(dāng)這個時候,我都會有點開心。
他是我們班數(shù)學(xué)成績最好的。每次聽著他在數(shù)學(xué)課上解說難題的時候,我能感覺自己觸碰到理性的魅力。他的英語卻很差,而我的英語很好。我喜歡他用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指著我書上的英語單詞,向我請教。
有一次,我的朋友對我說:“他很想和你說說話?!蔽乙粫r語塞,我只是望著在我座位旁邊的他。他想和我說說話!
我開始試著與他交談。不久后,我看到他第一次對著我露出陽光般的笑容。他上課時,也總是會看看我。他向我問問題時,總是和我靠得很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總是幫我,幫我提書包,幫我搞衛(wèi)生,幫我搬東西。我最喜歡聽他叫我“姐姐”。
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份感情。在眾人面前面對他時,我可以表現(xiàn)出淡然與無所謂,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只要他能一直對我這樣好就夠了,只要能看著他就夠了。
我聽說他喜歡上了我們班的一個女生。面對他對我的好,我突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到底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但聽到他叫我“姐姐”時,我才明白,我永遠只是“姐姐”。
好感被時光的流水一點一點地沖刷,直到最初的美好情感被徹底埋葬在歲月的濃霧里。好似日落染出的火燒云,隔著霧,我看到它燦爛的火花點亮了半邊天,卻看不到清晰的輪廓。美好,又遙不可及。我還是繼續(xù)做他的姐姐好了。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所謂情竇,在云之畔。
熱情過去后,更不愿向他人述說。我該說什么呢,我曾幻想過他。
還是把“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交給明天的火燒云吧。橙紅與奶白混合的火燒云啊,愿他安好,愿兩年的心情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