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珺
摘 要:從西方形式主義文論和接受美學理論得到靈感,嘗試從審美接受角度,分析漢字表意功能的特點,即形式與內容為一(大部分情況下)。漢字形式本就蘊含意義,所以形式即傳達了目的。運用形式主義可以呼吁漢字研究關注漢字本身,也就是漢字只所以區(qū)別于其他文字的內部規(guī)律。
關鍵詞:形式主義;審美接受;漢字表意功能
20世紀三十年代流行的俄國形式主義強調文學自身的文學性,而文學性存在于形式之中,主張關注文學作品的語言形式。形式主義文論一反之前割裂形式內容的二分法,認為內容在形式中展現(xiàn),形式也構成了內容,即形勢與內容為一。在次之外,學者還提出“陌生化”等理論具體分析文本內部。
而當今大部分漢字美學研究只關注漢字與文化歷史的關系或者單純地從感受角度談漢字神韻之類,忽視了漢字之所以特殊即在于他比之英語等表音文字具有的表意功能,忽視了形式與審美之間的關聯(lián)。當然,我們知道有些漢字,如大部分轉注、假借字,從他們的形式并不能傳達他們的意義內容,所以“形式即內容”只是針對漢字獨特表意功能的概括,要全面分析漢字表意功能的特征,我們還需依靠讀者的接受聯(lián)想和文化習得。
本文從審美接受(即視覺接收到理解意義,產生審美感受的過程)角度將漢字大致分為三類:
一、直觀形象解讀類
此類為絕大部分象形字,象形字“近取諸身,遠取諸物”、“畫成其物,隨體詰詘”,雖不是完全摹畫事物,然選取事物代表性特點描其形,人們憑其形象便可直接解讀,不需要其他文字積累或太多的聯(lián)想想象。其形式與內容統(tǒng)一的程度最深。比如最常見的日、月、山、川、牛、羊等。甲骨文的“月”字像一碗月亮的形狀;“日”就是一個圓,中間有一點,很像人們在直視太陽時所看到的; “魚”字是一尾魚頭、魚身、魚尾俱全的游魚。
:“馬”字很容易可以看出是一匹有馬鬃、有四腿的馬;
:“鹿”字形象地繪出了鹿角。
二、符號文化理解類
此類為指事字、會意字和部分形聲字。人們不能直接從這些字的形式看出意義,因為他們已經符號化,或者根本不能用直觀形象表示意義,需要讀者調動文字知識,聯(lián)想字義,這類字往往包含文化蘊藉。大多數(shù)指事字是在象形字的基礎上添加、減少筆畫或符號。如 “刃”,從刀,“刀”刃部加“丶”指示刀刃的位置,表“刀刃”之意;“亦” ,在站立的人形的兩腋加指示符號表示“腋”;“甘”,從口,“一”指口中所含之物,表“味美”之意?!霸弧?,從口,“一”表示詞氣從口出,表“說”之意。再如“本、末、朱”三字:
:“本”,從木,“木”下加“一”指示樹根所在之處,表“樹根”之意。
:“末”,從木,“木”上加“一”指示梢末所在之處,表“樹梢”之意。
:“朱”,從木,“木”中加“一”指示樹干所在之處,表示“樹干”之意?!爸臁笔恰爸辍钡谋咀帧?/p>
會意字用相關的二個以上的字結合在一起體現(xiàn)出新的意義。根據(jù)字是否相同有同體會意字和異體會意字之分。前一類如“從”字,是一個人跟著另一個人向前走,表示跟從;“比”,表示兩人接近并立。后一類如“武”,從戈從止。止是趾本字,戈下有腳,表示人拿著武器走,有征伐或顯示武力的意思;“苗”,從艸,從田,本義為禾苗;“見”,從人,從目,本義為看見;“兵”,從二手,從斤,本義為持斤作戰(zhàn)的士兵;“益”,從水,從皿,本義為水滿溢出來;“舂”,從午(杵),從二手,從臼,本義為舂米。
三、多重傳遞習得類
此類多為轉注字和假借字,還有部分形聲字。許慎說:“轉注者,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轉注字為一對字互相解釋。漢語中的同音詞很多,而漢字的數(shù)量又不可能無限制地增長,所以人們就大量地借用同音的字符來代表同音的詞,于是假借字產生,如“它”與“蛇”,“早”與“蚤”;“伸”與“信”,“飛”與“蜚”;
這無疑是一種簡便有效的方法。文字的大量借用又勢必導致這樣一種情況:一個字如果被假借的次數(shù)多了,它所承擔的不同義項也會相應增多,這又會造成閱讀上的困難。所以此類字人們“觀其形而不能解其義”,也不能靠簡單的知識加聯(lián)想來猜測,因為往往本字和我們看到的字之間已經經過了多次變化。此類字的意義必須靠習得。
有的外物有形可以描繪,有的意義可以用符號來表現(xiàn),可是有很多代表某些事物的概念不能用圖像符號造出文字來表現(xiàn),于是轉注假借已有的音同或音近的字來代表。其實,無論是完全意義上的表意字(如早期的象形字),還是表意偏旁(如形聲字中的意符),它們的表意功能并不在于多大程度上能體現(xiàn)它們所代表的那個詞的內涵,而在于這個字符或偏旁所具有的標記功能和區(qū)別功能(即和其他字符之間的區(qū)別)。這三類字的劃分還不完善,但反映出漢字形式與內容不同程度的統(tǒng)一是依據(jù)字所傳達之意的特性和造字的需要來變化的,人們對它們不同的接受感受也反映出從漢字形式本身所蘊含的內容意義。
參考文獻:
[1] (東漢)許慎原著,湯可敬撰.說文解字今釋[M].岳麓書社,1997.
[2]駱冬青.圖像先于聲音——論漢字美學的根本特質[J].江蘇社會科學,2014(5).
[3] 陳順芝.六書與漢字構形[J].江西師范大學學報,2005(3).
[4] 蔡東娜.漢字圖形的表意特征及其視覺傳達[D].清華大學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