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盛
周末,我在客廳里百無聊賴地踱步,電話響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你能出來嗎?”
是她?這聲音曾是我生命中跳動的音符。
我下樓,她從一輛轎車里走了過來。
“你怎么找到我這兒來了?”
她低下了頭,小聲說:“心里想找的人,就能找得到唄!”
她把車開進一處停車場。
我們沒像10年前那樣手挽著手,偶爾,她不由自主地想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我巧妙地躲避著……
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小城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況且到處是熟悉的眼睛。
夜色闌珊,華燈初上,我從她嫵媚的臉上,看出她有一絲絲疲憊,眼里仿佛含著一道閃亮欲滴的淚。
路過一家干果店,她停下了腳步,朝我輕輕一笑,靦腆地說:“能再為我買一次杏仁嗎?”
這讓我熱血沸騰,我又想起了我們風華正茂的四年大學生活那段愛。
我買了杏仁,同她來到江邊一條長椅上坐下。她仍像當年那樣微微地張開嘴,屏住呼吸,手背在身后,一動不動地閉上眼睛,等著我把杏仁送到她嘴里。
看到她那甜甜的樣子,我的頭有些暈,仿佛穿越時空,又回到了大學校園生活的那個年代。我真想再一次把她攬入懷中,可我忍住了。
如果當初不是我的母親嫌她是農村女孩,家里窮,非讓我娶局長的女兒,她就不會跑到遙遠的南方去打拼了。
我,則因當局長的岳父的關照,和一筆資金的資助,很快走向了成功。但我的心卻空空的……
我有意無意地問:“你什么時候走?”我怕她邀請我去她住宿的酒店。
“今天晚上?!?/p>
“直接回去?”
“不!我想再去老家看下父母。這一去,也許再也不能回來?!彼碱^緊皺,望著黑黑的夜,仿佛有些悲傷。
在我們將要分手時,她把車窗搖了下來,滿臉淚水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嘴唇顫抖著說:“把那杏仁給我好嗎?”我這才想起手心里還有吃剩下的半袋兒杏仁,便遞給了她。
她嘆了一口氣,無精打采地把著方向盤,遲疑了一會兒,她搖上車窗,慢慢地啟動了車,剛要走,她又搖下車窗。她臉上淌著淚,看著我左手抹著淚,大聲說道:“我該走了!”
隨著一陣轟鳴聲,車緩緩地消失在暗夜中……
不知怎的,她走后我總是夢見她。
半年后,一次同學聚會,我聽到關于她的消息:“兩個月前她走啦,是不治之癥。彌留之際,聽醫(yī)生說她手里緊緊地攥著個精美的盒子,里面裝的竟然是杏仁,還有一份遺囑,給父母留了一些錢,好像還給她初戀的同學留了一些……”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心仿佛被掏空,揉著發(fā)暈的腦袋,想起兩年前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銀行賬戶上多出來的二百萬元。此時,我看見到處都是杏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