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孝樹
在我的記憶里,母親是個心靈手巧的女人,燒得一手好菜,即便簡簡單單的家常菜經(jīng)過母親手里加工一下,就變成美味佳肴,每逢村里有人辦喜事總是少不了請她去幫忙。母親不僅會做漂亮的花鞋,就連各種農(nóng)活也不在話下,年輕時的母親是個種莊稼好手,可就有一樣讓人想不通,如此能干的母親就是學(xué)不會包粽子,每年的端午節(jié)來臨時,會包粽子的父親到成了主角。
那時候端午節(jié)來臨前,母親總是早早地把包粽子用的粽葉、糯米、紅棗、綠豆準(zhǔn)備好,而父親則是大顯身手包粽子,看著一張張寬大的粽葉在父親手里如同變游戲般翻轉(zhuǎn),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漂亮結(jié)實的小粽子被麻繩連成一串串。母親則在一邊幫忙打下手,我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學(xué)包粽子,并不解地問母親為什么不包粽子,母親說:“她跟父親學(xué)了好幾年,一直學(xué)不會,也就放棄了,反正你父親會包我有得吃就行了?!蹦赣H的話把父親也說笑了,看著父親和母親彼此默契的樣子,我分明看到了一種幸福所在,父親包的不僅僅是粽子,還是一種深深體諒的愛。
等到粽子下鍋時,母親則一切聽從父親的吩咐,坐在灶膛里燒火,不一會兒,一縷淡淡的粽子香撲鼻而來,那混著粽葉和糯米的濃香,常常誘得我們姊妹幾個口水忍不住流了下來。那紅紅的火苗,映照著母親的臉上。這時的母親也高興地哼上幾句黃梅戲。粽子煮熟后清香四溢,白色的糯米滲著淺淺的綠,還有粽子角上幾抹赤豆的紅,所有這一切都充分愉悅?cè)?,此時的粽子已不止是食物這么簡單,而是浸透著父母深深的愛。
如今父親已76歲高齡,只因雙腳行動不便,每天靠拐杖行走,母親也快70歲了,本想讓父親、母親到城里和我一起住,父親說他不想住在城市的高樓里,沒有在鄉(xiāng)下方便,母親也說在鄉(xiāng)下住習(xí)慣了,再說父親行動不便要人照顧,也就不過來了,說實在的這一切都是父親和母親的托詞,就是看到我家目前生活非常困難,不想麻煩我。
每次回到鄉(xiāng)下,看到僅有幾戶老人待在寂寞的山村,我的心里只有痛,陪著父親一起說話時,父親記憶猶新,過去生活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
父親母親在為我們操心的日日夜夜中,一天天老去。即便年紀(jì)大了,依然在鄉(xiāng)下的菜園種些蔬菜和瓜果,每每蔬菜瓜果上市時,總是第一個打電話叫我回去摘些回來。
每次母親從鄉(xiāng)下到我家里來,總是不顧年老體弱,背上一大袋蔬菜,又不放心行走不便的父親一人在家,當(dāng)天就趕回去。真的,可憐天下父母心,為兒女操勞了一輩子的父母,依然為子女的生活而勞作,面對風(fēng)燭殘年的父親和母親,我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