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是大眾電影和小說中最喜歡的橋段之一。據(jù)統(tǒng)計,20世紀60年代有3%的電影里都有流沙或者淤泥活生生吞沒人的橋段,此后的不少影視作品里也偶有流沙出鏡。畫面上,流沙那魔鬼般可怕的吸力和遇難者那蒼白無力的反抗所呈現(xiàn)的強烈對比,確實足夠震撼人心。但是在現(xiàn)實中,這樣生吞活人的流沙到底存不存在?它們又是否如編劇和作家筆下描述的那么可怕呢?
流沙通常是由沙子或泥土和鹽水組成的混合物,通常出現(xiàn)在三角洲地區(qū)。流沙覆蓋的地面看上去像固體,但當你站上去就會液化,水沙分離,留下濕沙形成的陷阱。沙粒之間的摩擦大大減小,這意味著它無法再支撐你的體重,你會開始下沉。那么在流沙中真的會越掙扎沉得越深,最后被吞沒至死嗎?
流沙實驗:人體一半被埋
阿姆斯特丹大學的丹尼爾·波恩在伊朗看到警告游客流沙危險的告示。于是他帶回了一些沙子樣本,分析了粘土、鹽水和沙子的比例,然后在實驗室重塑了流沙。他使用和人密度相同的鋁珠代替人,將它們放在沙子上,模擬人類在搖搖欲墜時恐慌的場景。他搖動整個模型,觀測會發(fā)生什么。鋁珠會沉沒嗎?
結(jié)果是“沒有”。最開始確實下沉了一點,但隨著沙子逐漸又開始與水混合,混合物的浮力增大,鋁珠最后又浮回到表面。波恩和他的團隊嘗試將各種對象丟進實驗室的流沙中。如果實驗對象的密度接近于人類就會下沉,但從來沒有完全沉沒的,只有一半被埋。
那么根據(jù)物理預測,雖然實驗物沒有越來越深地陷進去,為什么偶爾還是有悲慘的事故發(fā)生呢?比如2012年,一位兩個孩子的母親在安提瓜度假時踩進流沙死亡。
原因是即使流沙沒有使你下陷,倘若是你沒有及時被救,漲潮后水漫起來,等待你的就是死亡。這才是流沙真正的危險之處。
所以獨自掙扎不會沉入流沙中,但我們?nèi)孕柚斏鳌H绻阆肓⒓醋跃?,而不是等著救援隊或者流沙再次液化,根?jù)波恩的研究,在流沙中拔出一只腳需要10萬牛頓的力量,相當于提起一輛中型轎車。
實驗中,波恩團隊發(fā)現(xiàn),鹽是流沙中非常重要的成分,因為它提高了流沙的不穩(wěn)定性,導致這些危險地區(qū)厚沉積物的形成。但來自瑞士和巴西另一個團隊發(fā)現(xiàn),有種流沙并不需要鹽。他們發(fā)現(xiàn)細菌可以使土壤的頂部形成一層硬殼,給人的感覺是一個穩(wěn)定的表面,然而走上去后表面就會崩塌。但好消息是,這種土壤盆地很少會比人類的高度更深,所以即使有人踩進流沙也不會被淹死。
然而,干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流沙效應意味著落入一個糧食筒倉往往是致命的。
2002年,一份報道講述了在德國的某個農(nóng)場,一個人晚上掉進了糧倉,等到救援人員確定他在8個糧倉中的哪一個時,糧食已經(jīng)埋到他的腋窩了。他每呼吸一次,胸前的體積就會減少,導致糧食立刻填補這一缺口,令他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一位醫(yī)生從頂部用繩索吊下去,為他輸氧并綁上安全索。但很快他胸部開始疼痛,醫(yī)生診斷為灰塵引發(fā)的哮喘。救援人員采用一種機智的解決方法,他們在男子周圍罩上一個圓筒,使用工業(yè)吸塵器將身體周圍的糧食吸出來,這樣糧食就沒法壓迫在他身上,最終男子得救。
縱觀整個實驗,他們總結(jié)道:因為人體密度小于流沙平均密度,更遠遠小于鋁球密度,所以人體可以“漂浮”在流沙之上。即使最壞的情況下,人畜也只會半埋沒在流沙中,沒有“滅頂之災”。
實地考察:一旦陷入,人和動物都沉入底部
2009年的一篇論文卻給這個研究提出了質(zhì)疑。
來自瑞士蘇黎世理工大學和巴西賽阿拉聯(lián)邦大學的六位科學家考察了巴西東北部一處國家公園的流沙地,并實地進行了測量和實驗。他們發(fā)現(xiàn),一旦陷入該地區(qū)的流沙,無論人還是動物都會迅速沉入流沙底部。幸運的是,他們進行觀測的流沙只有一米深,尚不會沒頂。并且在該地區(qū),他們也沒有發(fā)現(xiàn)超過一米深的流沙陷阱。但是他們總結(jié)說,一旦形成深兩米以上的流沙池,被流沙活活吞噬并非天方夜譚。
巴西拉克依斯馬拉赫塞斯國家公園的沙丘,雨季時形成的水灣是流沙的多發(fā)地,瑞士科學家對流沙的實地研究就在此進行。他們針對上述的沉沒實驗進行了進一步辯駁:首先,咸水并非流沙形成的一個關(guān)鍵因素,因為在他們考察的地區(qū),沙土和淡水的混合物也能形成流沙。其次,流沙在本地形成了一種精確的相互平衡的結(jié)構(gòu),如果對流沙進行擾動,它的結(jié)構(gòu)就會遭到破壞。所以他們質(zhì)疑上述實驗方法并在實驗室重現(xiàn)流沙。他們解釋道,因為我們對流沙的精確結(jié)構(gòu)知之甚少,甚至于定義都非常模糊,而且流沙本身沒有記憶性,一旦被干擾,樣本就很難恢復原狀。換句話說,流沙仿佛一種一次性魔法,用過以后,它的魔力就會損失殆盡。所以研究實驗室中挖掘出來的流沙而并非研究在當?shù)刈匀恍纬傻牧魃?,很有可能是在研究一種失去魔力的普通沙土,并非真的流沙。
實地考察流沙的結(jié)果顯示,“人體密度小于流沙平均密度,所以人不會被流沙吞沒,甚至可以‘漂浮在流沙之上”的說法并不正確。不過,目前科學界對流沙的精確結(jié)構(gòu)知之甚少,落入不同的流沙可能也會出現(xiàn)不同的結(jié)果。認識到流沙的威力,在面對的時候保持冷靜,采取正確的應對措施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不幸落入流沙,人們首先要保持冷靜,并且緩慢地移動身體,讓身體和流沙表面形成一定角度,從而增大接觸面積降低壓強避免沙土進一步液化從而伺機逃生;如果有條件,營救者應該為流沙進行高壓注水,稀釋沙土富含區(qū),從而阻止沙土分離以降低流沙的粘度,然后再設(shè)法吊起落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