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
如何治療青少年的品行障礙,這個問題長期困擾著心理學家。青少年的品行障礙可能演變成犯罪,從而使其面臨法庭訴訟。每年有120萬宗青少年犯罪的法庭訴訟,因此,心理學家的艱苦努力尤為重要。他們所采取的辦法之一是“強硬”,給予少年犯嚴格的紀律管束,意圖震懾他們,防止其再度犯罪。這些行為可以理解,畢竟公眾需要法律和秩序,這也是這些辦法流行起來的部分原因。但是科學研究表明,這些干預辦法并不十分有效,甚至適得其反。
其實,有更好的辦法讓問題少年回頭,其中之一便是教會他們?nèi)绾螣嶂杂诜e極行為,而不是懲罰他們的消極行為。
強硬手段適得其反
針對問題少年,上世紀80年代引進了一種強硬手段,即新兵訓練營管制,或者說“震懾監(jiān)禁”。這些項目采取軍營模式,通常由教官把控,持續(xù)3~6個月。它們注重對不服從者嚴加管理、及時懲罰,讓他們從事體力勞動,接受嚴苛訓練。據(jù)美國國家司法研究所稱,2009年,美國有11個州開展了此類項目。
即便如此,研究表明,軍營模式頗具爭議。在2010年進行的69項對照研究中,南卡羅來納大學的刑事學家本杰明·米德和本杰明·斯坦納指出,總體來說,此類項目整體上幾乎或根本沒有起到減少再次犯罪的作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些項目降低了犯罪率,而一些項目卻導致了犯罪率升高。雖然對照研究的數(shù)量太少,結(jié)論不一定可靠,不過看起來,提供藥物濫用咨詢或心理治療的軍營比那些不提供這些治療方法的軍營更有效。
另一種方法是“恐嚇從善”,這一方法隨著奧斯卡獲獎紀錄片《恐嚇從善》而走紅,該電影拍攝于1978年的新澤西州。通常,這些項目把少年犯及其他高危青少年送進監(jiān)獄,讓他們和成年在押人員共處,這些成年獄友會直言不諱地描述艱辛的監(jiān)獄生活。按理說,讓青少年清楚地認識獄中生活,可以震懾住他們,使他們遠離犯罪。但是研究了這些干預措施后,研究人員發(fā)現(xiàn)事實并非如此。2003年,研究人員對“恐嚇從善”項目的九項對照研究進行了分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些“恐嚇從善”治療取得了相反的效果,將犯罪幾率提高了60到70個百分點。
還有一些其他強硬措施,比如青少年移送法,把犯了極重惡行的青少年跟成年人一樣審判,然而這對于降低青少年犯罪率似乎也沒什么效果。美國查普曼大學的心理學家理查德在2010年的一項總結(jié)中發(fā)現(xiàn),移送成人法庭的少年犯的累犯率比未經(jīng)移送的少年犯高。
基于獎勵的有效策略
心理學家不清楚強硬治療手段不奏效甚至可能有害的原因,不過心理學文獻卻提供了一些暗示。
首先,研究人員早就發(fā)現(xiàn),要改變少年犯的行為,采用基于懲罰的策略不如采用基于獎勵的策略有效,部分原因是因為前者告訴他們不該做什么,而非告訴他們該做什么。第二,研究發(fā)現(xiàn),長遠來看,高對抗性的治療幾乎沒什么效果。比方說,1993年,美國新墨西哥大學的對照試驗心理學家威廉姆與同事發(fā)現(xiàn),有些心理顧問對問題飲酒者采用對抗性治療,有些心理顧問則采取支持性療法,對比兩個客戶的戒酒癮效果,前者遠不如后者。前者通常會給客戶定戒酒任務,以最大程度減輕他們的飲酒問題。類似地,2010年,克萊瑞恩大學的刑事司法研究員與同事發(fā)現(xiàn),有些青少年犯罪防范項目采用對抗性策略,例如斥責孩子行為不良,這種項目不如那些不采用對抗性策略的項目有效。
而且,品行障礙的青少年經(jīng)常在治療過程中動怒,感到被疏遠,對專家們充滿敵意。強硬項目可能會加劇這些情緒,加劇青少年跟父母和老師作對的叛逆心理。還有,一些項目可能不經(jīng)意間就為青少年提供了不良的行為模范。比如,一些被“恐嚇從善”項目送進監(jiān)獄的高危青少年,可能會崇拜并效仿那些不良行為。
這些研究結(jié)果表明,僅僅是讓青少年遵守嚴格的紀律或恫嚇他們,不太可能幫助他們擺脫問題行為。相反,青少年必須學習更好的社交技能、與父母和同齡人交流的方式,以及掌握憤怒管理技巧,以避免未來形成攻擊性性格。一些有效的干預措施就可以達到目的,如認知-行為治療,它能改善適應不良思維模式和行為;還有多元系統(tǒng)治療,學校和社區(qū)采用它來加強青少年的積極行為。還有一種備受支持的方法,用于改善低于八歲高危兒童的行為,即父母-兒童互動治療。治療專家實時訓練這些父母,及時對孩子們的行為作出反應,這種方式加強了父母和孩子的紐帶,鼓勵了他們之間的互動合作。
因此,強硬項目的不利數(shù)據(jù)提醒我們,應當謹慎對待我們對策略的主觀印象,有些策略看起來很正確或是我們覺得應該奏效,實則不然。我們知道,各方共同努力,教會他更多的適應行為,可能比其他任何恐嚇方式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