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齊龍
已有15年歷史的香格里拉對話會(簡稱“香會”),再度成為各方圍繞南海問題的“喊話場”。
2016年6月3日至5日,一年一度的香格里拉對話會在老地方新加坡香格里拉飯店如約而至。近年來,這個名為“亞洲安全大會”的多邊論壇,得到了亞太地區(qū)各國防務部門和軍隊的廣泛參與,也受到本地區(qū)乃至全世界媒體輿論的廣泛關注。
再度與會的中國代表團團長、中央軍委聯(lián)合參謀部副參謀長孫建國上將5日發(fā)表了題為《加強亞太安全合作 推進地區(qū)安全治理》的演講,闡述了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并回應卡特的指責。
此前一天上午,在第十五屆香格里拉對話會第一場全體會議上,同樣第二次以美國國防部長身份來到香格里拉對話會的阿什頓·卡特拋出了構建“有原則的安全網(wǎng)絡”的概念,指責“自我孤立”。
在對話會現(xiàn)場聽了卡特講話的澳門大學社會科學院政府與行政學系教授由冀注意到,卡特今年雖然重復關于“中國自我孤立”的說法,但相比去年,其講話中談及中美合作的篇幅也明顯增多。
在美國國防部長卡特6月4日上午發(fā)表演講前,現(xiàn)場直播信號將鏡頭對準了正在臺下站立交談中的中央軍委聯(lián)合參謀部副參謀長孫建國和日本防衛(wèi)相中谷元。
日本放送協(xié)會(NHK)報道稱,中谷元表達了希望能夠訪問中國并與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就一系列雙邊事務會談的意愿。孫建國回答說,鄰近國家之間的對話很重要。有媒體還注意到,在本次香格里拉對話會中,兩人曾兩次站立交談。而與孫建國坐下來會談的則是日本防衛(wèi)審議官三村亨。
雖然香格里拉對話會主辦方已意識到要讓對話的激烈程度保持在“斗而不破”的安全界限內,但不斷升溫的南海主權爭議仍成為會場內外的焦點。
出于“降火”目的,主辦方邀請非南海主權聲索國泰國的首相巴育,以區(qū)域內國家的合作為主題,在6月3日晚做本屆對話會的開幕演講。但仍有韓國學者在提問環(huán)節(jié)中,直接向他發(fā)問對解決南海爭端的看法。巴育表示,“如果從沖突的角度看問題,我們永遠找不到出路,各方應當關注能夠進行合作的領域,從而找到解決之道?!?/p>
而隨著卡特的正式出場,南海問題當仁不讓地又成為香格里拉對話會的頭號熱門議題。在卡特全長約33分鐘的演講中,他36次提及“原則”一詞,并強調盟國關系,以及“有原則的安全網(wǎng)絡”。
“中國在南海的行動正在孤立自己,整個地區(qū)將聚合聯(lián)動。不幸的是,如果中國繼續(xù)這些行動,最終可能豎起自我孤立的長城?!笨ㄌ剡€直接談到,對于中國在南海實行??昭策墶⒔ㄔO軍事基地的做法,亞太地區(qū)各國的焦慮感持續(xù)上升。
在卡特“中國自我孤立”的說法被拋出兩小時后,中方召開了記者會。
去年對話會上,中國代表團只是在最后一天召開記者會,由代表團團長孫建國講話后回答記者提問。但今年有明顯的不同,中國代表團的媒體官員還主動與外國媒體交談,索取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打電話邀請他們參加臨時安排的記者會。
出面闡述立場的也不是較常露面的中國國防部發(fā)言人楊宇軍,而是中國國防部國際軍事合作辦公室主任關友飛。更多時候,他是在脫稿的狀態(tài)下針對現(xiàn)場提問一一解答,直接針對兩小時前美國的指責做了澄清和說明。
關友飛表示,所謂“中國自我孤立”,只是一個杜撰出來的概念,中國從來就沒有自我孤立過?!拔蚁肟ㄌ剡@么講的目的是想孤立中國,想讓本地區(qū)國家都把中國作為孤立對象。這種觀念是錯誤的,也不符合實際?!?/p>
在強硬回擊外方對于中國的指責的同時,中國代表團此次參加香格里拉對話會也不多見地展現(xiàn)出柔性身段。
“老朋友,我可以擁抱您一下嗎?”站在“政要廳”門外等候的孫建國看到前來出席約定會面的新西蘭防長布朗利,主動友好示意,布朗利旋即做出“熊抱”的動作。在正式會晤前的拍照場合,孫建國還請布朗利先開口,“請您先講,您的級別比我高?!?/p>
在為期三天的對話會中,孫建國一共與17個國家的官方代表舉行了會晤,并在6月5日上午作了以“加強亞太安全合作推進地區(qū)安全治理”為題的主旨演講。
在長達30分鐘的演講中,孫建國闡述了中國軍隊始終致力于維護世界和平和地區(qū)穩(wěn)定的立場。
“要摒棄你輸我贏、零和博弈的舊觀念,堅持以合作取代對抗、以共贏取代獨占,各國在追求本國利益時應兼顧他國合理關切,在維護本國安全時尊重各國安全,共同促進地區(qū)和平與穩(wěn)定?!?/p>
他還感性地談到,“我作為一名老兵,和各國軍人一樣,謀打贏是我的天職,保和平是我的心愿。我始終堅信,握手比攥拳好,掏心比掏槍好。”
演講中,孫建國談及了中菲南海有關爭議的核心,是菲律賓非法侵占中國部分島礁而產(chǎn)生的領土問題,隨后又產(chǎn)生了兩國在南海的部分海域的海洋劃界問題。
在演講結束后,孫建國同此前已完成發(fā)言的法國國防部長讓-伊夫·勒德里昂和越南國防部副部長阮志詠共同接受提問,但提問多沖著孫建國而來。
雖然沒有記者就卡特提到的“中國自我孤立”的問題進行發(fā)問,孫建國卻主動回應:“我們過去沒有被孤立成,現(xiàn)在也不孤立,將來更不會孤立。我倒是擔心那些有冷戰(zhàn)思維、戴著有色眼鏡看中國的別的國家,在自己心中筑起一道墻,最后孤立自己。”
南海問題近些年之所以幾乎無一例外地成為香格里拉對話會的頭號熱門議題,其背后是同時期南海局勢緊張氣氛的日趨加劇。而2010年前后美國高調地將戰(zhàn)略重心轉移至亞太地區(qū),是南海局勢由總體緩和走向日益緊張的一個轉折點。
2009年2月,上任未滿一個月的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將首次外訪目的地設在亞洲,并成為首位訪問位于印尼雅加達的東盟秘書處的美國在任國務卿。
“美國已經(jīng)回到了東南亞。”時隔不到半年,希拉里于同年7月出席在泰國普吉召開的東盟地區(qū)論壇上對本屆政府的戰(zhàn)略意圖直言不諱。她代表美國政府與東盟國家外長簽署美國加入《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的文件,并重申美國致力于加強在該地區(qū)的存在和參與地區(qū)事務的立場。
2010年7月,在具有標志性意義的東盟地區(qū)論壇上,希拉里就南海問題發(fā)表講話,聲稱美國在維護南海航行自由方面擁有“國家利益”。
這一年也是日本加強介入南海問題的一個重要時間節(jié)點。就在希拉里就南海問題表態(tài)的同一場合,時任日本外務大臣岡田克也表態(tài)支持希拉里的講話,聲稱南海爭端的和平解決也事關日本的國家利益。
上海交通大學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講師張學昆和碩士研究生歐炫汐對歷年來日本發(fā)布的《防衛(wèi)白皮書》進行研究還發(fā)現(xiàn),在關鍵詞一欄輸入“南シナ?!保虾#r,可以檢索到160條與之相關的信息,其中2010年及以后關于南海的信息多達89條。
國際關系學者在分析美國和日本這兩個域外國家不約而同地介入南海事務時,大多都會指向同一個背景,中國在亞太地區(qū)的綜合國力上升。2010年中國GDP總量首次超越日本,成為僅次于美國的全球第二大經(jīng)濟體。
曾在美國布什政府時期先后擔任過東亞和太平洋地區(qū)政策規(guī)劃組成員、副助理國務卿的方艾文覺察到亞洲地區(qū)正在多個方面發(fā)生變化,將對這一地區(qū)未來的10至15年帶來影響。
方艾文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曾經(jīng)在相當長時間里,亞洲的經(jīng)濟和安全問題并行發(fā)展,但這種局面已不復存在,“亞洲正在發(fā)生重要的戰(zhàn)略動態(tài)是,經(jīng)濟一體化和安全機制的碎片化正不斷發(fā)生碰撞?!?/p>
2011年9月,野田佳彥就任日本首相不久,隨即與菲律賓總統(tǒng)阿基諾三世舉行會晤并發(fā)表聯(lián)合聲明,一致同意將兩國關系提升為戰(zhàn)略伙伴關系,聲稱“連接整個世界和亞太地區(qū)的南中國海至關重要”,同意加強雙方海洋安全部門間的協(xié)調與合作,加強兩國海軍的聯(lián)系和聯(lián)合演習,共同應對中國日益增長的軍事實力和在南海地區(qū)日益強硬的領土主張。
2012年12月,安倍晉三出任日本首相后,除了延續(xù)前任政府的南海政策,還在其政策和倡議里增加了更多帶有軍事和地緣戰(zhàn)略色彩的言辭,如提出“亞洲民主安全之鉆”的戰(zhàn)略概念,而南海正好處于這顆“鉆石”的中心。2013年起,安倍晉三及其內閣成員紛紛出訪東南亞各國,展開“戰(zhàn)略外交”。
張學昆和歐炫汐在分析日本介入南海背后的動因時表示,日本連串舉動“既有維護自身海上運輸通道安全、應對釣魚島爭端等現(xiàn)實利益的考慮,又有爭奪地區(qū)影響力、遏制中國崛起等戰(zhàn)略性的考量”。
在外力因素加強介入的背景下,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與中國的對抗一再升級。
依靠改善內政問題為口號,在2010年大選中高票當選的菲律賓總統(tǒng)阿基諾三世,在上任后卻積極聯(lián)合聲索國和域外國家,積極向外推進菲律賓在南海爭端中的步伐。
2011年6月13日,阿基諾三世總統(tǒng)府發(fā)言人拉希爾達表示,菲律賓已將南中國海改名為“西菲律賓海”。就在第二天,菲律賓還派遣了3艘戰(zhàn)艦,會同越南等其他5個東盟國家,參與了由美國牽頭的為期10天的“東南亞反恐合作”軍演。
2012年4月10日, 12艘中國漁船在黃巖島潟湖內例行作業(yè)時,突然遭到菲律賓軍艦的堵截和干擾。菲軍艦一度企圖抓扣被其堵在潟湖內的中國漁民,幸運的是被及時趕來的中國兩艘海監(jiān)船所阻止。
中國政府為此采取了反制措施,派出海監(jiān)和漁政船只留守黃巖附近海域,力圖驅逐非法入侵的菲方艦船。
雖然“黃巖島事件”以菲方艦船完全撤出相關海域而告終,但這次中菲直接沖突,為此后南海局勢進一步升級埋下了伏筆。
2013年1月,菲律賓正式向聯(lián)合國海洋法法庭提請針對中國的仲裁,啟動了涉及南海爭端的仲裁程序。
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zhàn)略研究院研究員許利平認為,中菲在南海問題上矛盾的尖銳化,主要是阿基諾三世誤判了南海的形勢,誤判了中國維護南海島礁主權及領海主權的決心和政治義務,做出了錯誤舉動。
“在黃巖島的對峙中,阿基諾三世處在完敗之勢。‘黃巖島事件是他的政治負資產(chǎn),而他不想背負一生,所以把南海問題單方面提交仲裁。從某種程度上說,這都是阿基諾三世政府對南海問題誤讀和誤判的結果?!痹S利平告訴《中國新聞周刊》。
對于菲律賓提起的仲裁,中國政府采取了“不接受、不參與、不承認”的基本立場。同時,中方也逐步強化在南海爭端中維護島礁領土主權和相關海域的立場。
2013年3月6日,中國交通運輸部海事局海巡31船對仁愛礁進行??找惑w化巡邏,發(fā)現(xiàn)仁愛礁礁盤上有菲方于1999擱淺至此的陳舊坦克登陸艦整體,并有疑似菲律賓人在島礁上活動。
同年4月,中國外交部發(fā)言人華春瑩在主持例行記者會時披露了被菲律賓侵占的8個南海島礁具體名稱,但其中沒有包括仁愛礁。
在南海局勢急劇變化的形勢下,中國還于2013年底開始對控守島礁進行擴建工程。2015年6月中國政府正式對外宣布,中國在南海有關島礁的陸域吹填工程已全部結束。
2016年4月,中央軍委副主席范長龍率軍地有關部門負責人赴南沙相關島礁視察,慰問駐守官兵和建設工人。據(jù)國防部新聞局的消息,一批為國際社會提供公益服務的燈塔、自動氣象站、海洋觀測中心、海洋科研設施等項目建設正順利開展。5個用于航行安全的燈塔已建成,其中4個已正式啟用。
而美國則在南海上連番出牌,試圖強化外界對中國“島礁軍事化”的印象,并以維護“航行自由”和“飛行自由”的借口,加快推進“亞太再平衡”戰(zhàn)略。
2013年6月,時任美國國防部部長哈格爾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重申了美國將堅持到2020年前將60%的海軍軍艦部署到太平洋地區(qū)的計劃,并稱在此基礎上,把本土以外60%的空軍力量部署到亞太地區(qū)。
2015年7月,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斯威夫特上將登上美國P-8A海神偵察機,參與了7小時在南海上空的監(jiān)控任務。此外,美軍還曾于2015年10月26日和2016年1月30日兩度派遣驅逐艦,分別駛入中國南沙渚碧礁和中國西沙群島中建島水域。
“從2010年美國宣布‘重返亞太,到如今的‘亞太再平衡,是南海問題升溫的催化劑。某種程度上是給南海問題攪渾水、加柴生火。實際上,美國在南海問題升溫的情況下并沒有起消防隊員的作用,反而起了縱火的作用?!痹S利平說。
原來預計于5月底宣判的南海仲裁案結果并沒有如期到來。
在中國外交學院國際法系副教授龔迎春看來,這一由菲律賓單方面提起的仲裁案,從國際法角度存在諸多紕漏,引起中國和國際上許多學者的質疑,仲裁庭或許也注意到這些聲音,重新審視裁決過程。
中國外交部邊海司司長歐陽玉靖2016年5月就南海問題接受中外媒體采訪時也表示,“菲律賓提出了15項仲裁訴求,實質上是領土問題和海洋劃界問題。領土問題不是《聯(lián)合國海洋法公約》(以下簡稱《公約》)調整的范圍,而是習慣國際法調整的范圍?!睔W陽玉靖說,“仲裁庭無論做出何種裁決,勢必將涉及領土爭議和海洋劃界爭議。這就超出了仲裁庭的權限,屬于擴權濫權行為?!?/p>
中國國際法促進中心“南海法律研究組”成員何佳偉在撰文分析此案瑕疵時,對仲裁庭整體和仲裁員的公正性、獨立性提出質疑。文中認為,國際海洋法法庭(ITLOS)日本籍庭長柳井俊二具有《公約》附件七所規(guī)定的回避事由,應該回避并將指派、組建仲裁庭的主席職責轉交他人履行,而他在指派組建仲裁庭過程之中和之后的有爭議行為顯示,柳井法官相對于本案的公正性具有明顯瑕疵。
柳井俊二于2013年指定了5人仲裁庭中4位仲裁員,包括三位國際海洋法法庭現(xiàn)任法官,分別是法國籍的讓-皮埃爾·科特、波蘭籍的斯坦尼斯洛·帕夫拉克、德國籍的魯?shù)细瘛の譅柗螋斈?,以及一位荷蘭籍的國際法學者烏得勒支大學教授阿爾弗雷德·松斯。
“仲裁員人選不具備普遍性和代表性。不論國際法院和海洋法法庭,法官都需要根據(jù)規(guī)則,反映世界主要法律體系的構成,要有發(fā)達國家的,也要有來自發(fā)展中國家的。”龔迎春說,5位仲裁員,本身人數(shù)就少,又不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從客觀上來講,具有偏向性。
在中方缺席、沒有提交實體文件的情況下,仲裁庭難以做出一個有說服力的裁決。而這一仲裁庭從人員組成、程序、法律適用等方面都充滿各種瑕疵,連裁決本身經(jīng)不住推敲的話,“這不僅會損害幾位仲裁員的聲譽,對《公約》解決機制作為一個整體其實是一個傷害。”
正當外界擔憂南海局勢日趨惡化之際,杜特爾特當選菲律賓新一任總統(tǒng)。
在競選過程中,杜特爾特曾談到,“我和中國有類似的立場,不認為能通過國際仲裁庭解決(南海)爭端?!彼€表示,愿同中方一同開發(fā)南海,并會“擱置南海主權爭端,并反對國際仲裁”,前提是中方愿意幫菲律賓修建鐵路或其他基礎設施。
5月30日,菲律賓議會正式確認杜特爾特當選菲律賓第16任總統(tǒng)后,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當天向杜特爾特發(fā)去賀電,表示希望雙方共同努力,推動中菲關系重回健康發(fā)展軌道。杜特爾特也積極回應,他表示非常榮幸收到“一位偉大的主席的祝賀信息”。
許利平認為,杜特爾特畢竟在地方當政22年,具有豐富的基層經(jīng)驗,而且他任命的內閣官員,大部分都是前政府官員,有豐富的行政和外交經(jīng)驗。中國與菲律賓以前在南海問題上也達成過許多共識,只要按照這些雙邊共識,按雙邊渠道來解決,南海局勢會慢慢降溫,未來中菲合作只會加強不會減弱。
“因為南海問題,東盟國家呈現(xiàn)出分裂的趨勢。特別是在美國、日本強大的壓力下,迫使某些東盟國家要選邊站,實際上這對東盟一體化造成非常嚴重的傷害?!?許利平告訴《中國新聞周刊》。
在許利平看來,中國當前要做的是管控分歧,繼續(xù)通過“一帶一路”、東盟自貿(mào)區(qū)升級版、“湄瀾合作機制”等,向相關國家展現(xiàn)維護和平與穩(wěn)定的決心和政治意圖,惠及他國,讓他們搭中國發(fā)展的便車,享受中國發(fā)展所帶來的便利,這些問題將會慢慢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