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平
民國時期的一天下午,黃州警署來了一位報案的中年婦女,一見慕容劍探長,她就哭哭啼啼地訴說起來。她說自己叫楊雪梅,她的丈夫陸傳宗午飯后去看望一位叫趙青林的朋友,誰知竟被害死了。慕容劍探長不由一愣,馬上問:“尸體現(xiàn)在何處?”楊雪梅說仍在趙家。
慕容劍帶了兩名助手,立即前往趙青林家。只見死者面色青紫,七竅流血,經(jīng)檢查系中毒而死。慕容劍問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趙青林,陸傳宗在他家吃了什么。趙青林說只喝了一些茶。慕容劍讓助手化驗茶水,茶水無毒。他想了想,覺得這樁案子有些蹊蹺,便將趙青林和楊雪梅二人都帶到了警察署。
慕容劍首先單獨審問趙青林:“陸傳宗是怎么突然死在你家里的?”趙青林說:“他和我談話時,突然臉色變成青紫,身子搖搖晃晃。我問他怎么了,他沒回答,卻倒在了地上。我急忙趕到陸家告訴他的妻子?!苯又?,慕容劍又單獨提問楊雪梅,問他們的午飯是誰做的。楊雪梅說是傭人李媽。慕容劍又問陸傳宗和趙青林有沒有恩怨。楊雪梅略一思索,說:“只聽別人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我丈夫和趙青林為一個寡婦爭風(fēng)吃醋?!薄澳枪褘D叫什么?住哪兒?”“我不知道,因為我不相信是真的,所以也從沒問過?!?/p>
慕容劍叫人把楊雪梅帶走后,提審趙青林:“你和陸傳宗與一個寡婦鬼混,那寡婦叫什么名字?住在何處?”趙青林一怔,說:“是有這回事。那寡婦叫常玉春,與我是鄰居,她丈夫死得早,我妻子前年也得病去世了,所以我們倆就好上了。誰知三個月前的一天,陸傳宗來我家玩,偶然與常玉春相見后,兩人竟一見鐘情。為此我還罵過陸傳宗,并說要與陸傳宗斷絕關(guān)系。陸傳宗今天來我家,是向我認(rèn)錯的。就算是我與陸傳宗為一個寡婦傷了和氣,也沒有必要去殺他啊,我若真把他殺死在自己家里,還會去給他妻子報信嗎?”慕容劍覺得趙青林這些話不無道理。不多時,去陸家調(diào)查的一個探員回來,說中午的飯菜經(jīng)過化驗,均無毒。
慕容劍聽罷十分納悶,打算親自去陸家走一趟。他剛要出門時,突然碰上幾個探員推著一個小青年進來,說他們抓到一個小偷,從小偷身上搜出一枚金戒指,小偷說是從陸傳宗家里偷來的。慕容劍忙叫拿戒指給他看看,只見戒指上刻有“勿忘”二字。他當(dāng)即命令暫將小偷關(guān)押在警署里,并對幾個探員說:“戒指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苯又峙扇藗鱽砝顙?,問那枚戒指是不是陸家的,是誰戴的。李媽接過一看,說:“是陸家的,但我在陸家六年,沒見誰戴過,只在太太的衣柜里見過一次?!蹦饺輨λ妓髁艘粫?,說:“這戒指暫時由我們保管,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此事。”
第二天,慕容劍再次提審了楊雪梅。楊雪梅見到戒指,臉上呈現(xiàn)出驚慌的神色,聽慕容劍問戒指的來歷,她神情更加緊張,含糊回答說是她的丈夫給她的?!澳悄銥槭裁床淮髦?,豈不是與這上面的二字不相符嗎?”慕容劍犀利的眼光緊緊盯著楊雪梅問?!耙驗闃幼舆^時,所以我就沒有戴?!蹦饺輨臈钛┟坊艔埖纳裆峡闯鏊窃谡f謊。慕容劍雖然沒再說什么,但心想:這“勿忘”二字是叮囑對方永遠(yuǎn)勿忘舊情之意,如果這戒指不是陸傳宗送的,那就說明楊雪梅曾有一個情人。他打算再去問問李媽,她在陸家六年了,如果女主人與什么男人有特殊的關(guān)系,她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可就在此時,卻有人報告說李媽被鄰居張二一棒打死了。慕容劍十分驚異,馬上趕到陸家,親自查看了李媽的傷情,確系棍棒打在頭頂導(dǎo)致李媽身亡。張二一見慕容劍便大呼冤枉,拒不承認(rèn)打死了李媽。他說他去向李媽借東西,誰知推門一看,李媽已死,他正要返回時,不料被李媽的兒子碰上,被認(rèn)作兇手。
慕容劍用藥水取了木棍上的指紋,與張二的指紋核對,并不相符。慕容劍不由在心里道:打死李媽的兇手極有可能與毒死陸傳宗的是同一個人,他打死李媽的目的是想殺人滅口。如果推理合乎實情的話,送那枚戒指的就真的另有其人了。想到這里,慕容劍立即傳來那個偷戒指的小偷,對小偷說:“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只要你聽我的,把事情辦好了,不僅不再罰你,還給你發(fā)獎金?!毙⊥党兄Z一定把事情辦好。于是,慕容劍對小偷囑咐了一番。
小偷回到家后,立即拿著慕容劍給的錢買了一套新衣服,然后戴上那枚刻有“勿忘”二字的金戒指,在大小茶樓、酒館里炫耀,神侃他的艷遇與手上金戒指的來歷。與此同時,慕容劍又派了幾名便衣探員,日夜輪流在陸家附近監(jiān)視。
皇天不負(fù)有心人。第二天晚上,一個中年漢子進入了陸家,質(zhì)問楊雪梅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一個便衣探員立即去向慕容劍報告,慕容劍即刻令人去調(diào)查這個中年漢子。天亮之后,探員匯報,說中年漢子叫徐斌,是一家公司的負(fù)責(zé)人。慕容劍心想:奸夫已經(jīng)有了眉目,但毒死陸傳宗的證據(jù)還沒有拿到手,暫不能抓徐斌,他決定第三次到陸家去。
這次他以還戒指為名,將戒指歸還楊雪梅后,便進陸傳宗的書齋四處看。突然,慕容劍的目光掃到桌子一角的煙絲上。他把煙絲拿到鼻孔下聞了聞,感覺很正常,但他在桌上卻沒有發(fā)現(xiàn)煙壺、煙嘴之類的吸煙器具。從這里可以分析出陸傳宗吸煙時是用紙卷著的,想到這里,慕容劍就想看看陸傳宗的卷煙紙。他拉開書桌的一個抽屜,發(fā)現(xiàn)里面果然放著不少二寸來寬的卷煙紙,拿起來翻看了一下,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之處。慕容劍正疑惑間,忽然見地上有兩張與抽屜里一模一樣的二寸紙,但這兩張紙的兩道邊已呈黃色,中間部分也有不規(guī)則的黃斑。慕容劍感到奇怪,于是將紙帶回署里化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黃色正是毒藥青冰的痕跡,而青冰是藥店中用來毒殺老鼠的藥劑。為了進一步證實徐斌是不是真兇,慕容劍派人取來了徐斌的指紋,并與打死李媽的那根木棒上的指紋核對,完全吻合。慕容劍這才長長噓了一口氣,下令將徐斌捉拿歸案。
原來,徐斌從小與楊雪梅相好,后來遭到父親的反對,并被帶到上海,被迫中斷了與楊雪梅的來往。與楊雪梅分開時,他贈送給楊雪梅那枚刻有“勿忘”的金戒指。徐斌走后的第二年,楊雪梅經(jīng)不住父母和媒人說合,與陸傳宗結(jié)為夫妻。一年前,徐斌回到黃州,開辦了一家公司,并很快找到了昔日情人楊雪梅。兩人暗中來往了幾次后,為了達(dá)到做長久夫妻的目的,便定下了謀殺陸傳宗之計。陸傳宗好抽煙,而且喜歡用白紙卷煙絲來吸,卷煙時常用舌頭舔紙的邊沿使其粘貼。兩人掌握這個特點后,徐斌買來青冰,教楊雪梅投在煙紙邊沿。由于每張紙上的青冰少,所以直到現(xiàn)在他才中毒死亡。那么徐斌又為何要打死李媽呢?因為他與楊雪梅鬼}昆,李媽知情,他擔(dān)心慕容劍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來,所以就殺人滅口了。
至此案情大白,趙青林和張二無罪釋放,徐斌被判死刑,楊雪梅無期徒刑。
編輯/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