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蛋殼
從城里回來的老爸通知我說:“我決定送你去城里念書?!彪m然我爸在城里的學(xué)校里剪草,也算半個城里人,可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鄉(xiāng)村的寧靜,而且對于去城里的決定,我沒有選擇的余地。
我無精打采地拿出B剛寄來的
信讀起來:美麗,夏天來得這么快,學(xué)校那棵玉蘭樹也開花了,一只喜鵲在樹上筑了巢,嘰嘰喳喳的熱鬧極了。你該來城里上學(xué),和我一樣感受這些風(fēng)景。
小學(xué)時,我們學(xué)校和城里的一所學(xué)校展開了幫扶活動,我和B成了筆友,通信四年?,F(xiàn)在,我和B就要在城里相見了,于是我思考再三,給他回信,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我爸把我送進了他工作的那所學(xué)校,還給我辦了寄宿,打理完這些事后他就忙著修剪樹木去了。
我一個人在教學(xué)樓門口扛著個編織袋,羞赧地蹭著自己的腳尖。就在這時,有人敲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扭身,看到一個濃眉大眼的高個子男生站在我身后,問:“你就是馮美麗吧!我是班長張栩,老師在開會,讓我來接你……你這個袋子里是什么???”
我連忙拿下編織袋,說:“是我們家自己炒的花生,可香了,我給你拿點兒!”張栩笑著擺擺手,說:“不麻煩啦,我最近在做牙齒矯正,謝謝你啦!”他笑起來像是和煦的春風(fēng),一下子就拂走了我的沮喪和不安。
一段時間后,我留意到窗外有株健碩的白玉蘭,有一只喜鵲常站在巢邊梳理羽毛。這是B在信中所說的那棵樹嗎?B難道就是這所學(xué)校的學(xué)生嗎?或者,還是我認識的人?
我覺得張栩就是B,大方又沉穩(wěn),為人熱情周全,連說話的口吻都像極了??墒撬牢业拿盅剑瑸槭裁床缓臀蚁嗾J呢?我?guī)е蓡枺瑳Q定去試探一下他。
只是,我剛走到拐角處,就聽到拐角那邊的張栩在和他的朋友講話?!拔覀儼嘈聛淼鸟T美麗是個土妞,她來的第一天帶了一編織袋的花生,還問我吃不吃,你說現(xiàn)在誰還吃那玩意兒啊,又土又傻!”
沒想到,我在張栩的心目中竟然是這種形象……他……他不會是我的少年B。
我沮喪了幾天后,繼續(xù)尋找少年B的真實身份——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既然我有B的通信地址,直接去一探究竟不就好了!
我沿著門牌號一路找到了B的住址,站在門□猶豫不決。就在這時,背后突然有人叫我:“美麗?”
我一回頭,看見我爸拎著一袋菜站在我身后,他比我還吃驚:“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
我呆愣愣地看著他,說:“B……”我爸一頓,突然一臉懊悔道:“啊,暴露了……”天啊,B竟然是我爸爸!
四年前,媽媽胃癌去世,我整日沉浸在失去媽媽的痛苦里無法自拔,直到幫扶行動一個叫B的少年寫信鼓勵我,我才逐漸走出來……現(xiàn)在想想,那個所謂的幫扶活動,也是我爸一手杜撰的吧!
好吧,雖然這個結(jié)果有些出人意料,但我還是相當滿意的。
紫檸檬摘自百度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