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鯊比亞
謝良羽是我爸爸,但我從未見過他,媽媽說,我半歲大時他就去世了。上幼兒園的第一天送我上學(xué)的人不是他;我學(xué)腳踏車時幫我扶車后座的人不是他;被小朋友欺負(fù)了回家找人哭訴,我也不是找他,而是另外一個人——林阿綠。
林阿綠在我的人生中扮演著父親的角色,因?yàn)樗臀覌屩亟M了家庭??勺罱以絹碓接憛捔职⒕G,于是我想方設(shè)法給他找麻煩。我抓住每個機(jī)會向別人傾訴林阿綠對我有多么不好,結(jié)果導(dǎo)致我的班主任和親生老爸的同學(xué)們個個都對他橫眉冷對,每次我看見林阿綠露出不明所以的尷尬表情,都覺得高興極了。
我對林阿綠的折磨,是在那件事之后達(dá)到頂峰的。我在生日之前向親生老爸謝良羽的同學(xué)們提出一個請求——生日那天寄一張賀卡到我的學(xué)校,我希望我的老師和同學(xué)們看到即使我爸不在了,我也是有人愛護(hù)的。
我的要求很快得到響應(yīng),我生日那天,我收到了整整一面包車的禮物。班主任還特意開車將我和我的禮物一起送回了家。林阿綠看著在門口堆成小山的禮物,呆若木雞。而我媽的臉色特別難看,她關(guān)上門后就開始劈頭罵起我來,林阿綠急忙勸我媽,我看到林阿綠那個慫樣氣不打一處來,于是我大喊起來:“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不許你們把小孩生下來!”
我媽氣得臉都變形了:“你……你說什么……”她的憤怒中帶著驚訝。是的,我早就知道我媽懷孕了,她和林阿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對林阿綠的反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我轉(zhuǎn)頭指著林阿綠大喊道:“還有,我要林阿綠去死!你把我親爸爸換回來!你去代他死!你去死!
林阿綠的臉僵住了,一會兒他說道:“別說了?!?/p>
“就說就說!你去死!”
“啪!”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我撒潑的聲音、媽媽在一旁高聲呵斥的聲音,全部消失了。林阿綠打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讓我沖向林阿綠,在他肚子上狠狠地捶了一拳,然后一頭撲進(jìn)他懷里開始號啕:“你為什么過去從不打我?不管我做錯什么都不打?你不打我就代表你不喜歡我!”
我知道我媽一定在想:這是什么見鬼的邏輯?要知道,作為親媽的她,我一惹她,她就上手抽我腦門、搡我肩膀,她才不怕我會因此記她仇。但林阿綠不同,他雖然始終對我好,可他從不打我罵我,這就是隔閡,他認(rèn)為他沒有資格。這些日子,我作了這么多怪,就是希望林阿綠明白,他有這個資格。
最近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害怕,小弟弟小妹妹一旦降生,我就不再重要,會被這個一直對我疼愛有加的林阿綠厭棄。而現(xiàn)在他的這個耳光讓我確信,我會一直重要,他也會一直愛護(hù)我。
就這樣,我在涕淚滂沱中度過了我的十三歲生日。
冰雪蓮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