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燕
1
1934年10月16日,紅軍主力在于都河集結完畢,邁開長征第一步。這一天,于都河畔,人密馬嘶,長長的隊列行進在水光波影上。紅一軍團政委聶榮臻與戰(zhàn)士們邊走邊回望河對岸那片紅土地,放慢了腳步。8萬人的被迫轉移,茫茫然的悲壯出發(fā)。這位共和國元帥數(shù)十年后仍清晰記得,那時,“正當夕陽西下”。
于是我們知道了:萬里長征第一天,長河落日,殘陽如血。
2
這一天,袁林看著漫山遍河的部隊,心里是有幾分明白的。
他當時任紅三軍團政治部巡視員。憑著職業(yè)敏感,他從《紅色中華》報署名張聞天的《一切為了蘇維?!肺闹?,嗅出一絲新動向——“文章說,保衛(wèi)蘇維埃并不是固定在蘇區(qū)內消滅敵人,要打到敵人后方去?!?/p>
這是離長征僅十余天時,唯一公開發(fā)出的信號。
形勢明擺著。袁林說:“當時第五次反圍剿剛失敗,大家心里都很煩悶,有人罵李德那一套洋玩藝在中國行不通?!睕]有鋼筋水泥,擋不住飛機大炮,蘇區(qū)21縣很快銳減為約8縣。10月初,“形勢越發(fā)緊張起來”,不走不行了。
可走也走得莫名其妙。袁林帶著剛招募的六七百新兵拿著棍子梭鏢急赴于都,只見漫山遍野的部隊混雜大量輜重,連龐大的印鈔機都帶上了。大軍日行十余里。紅一師師長李聚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過去軍團首長總會當面交代任務,再緊急也打個電話,這次卻只指定方向前進,而且一天一通知。為何轉移?轉移去哪?均不得而知?!?/p>
劉伯承回憶長征,用的是“猝然決定”。
3
這一天,毛澤東疾病纏身。
蘇區(qū)已千瘡百孔,他的意見不被采納,卻仍在以蘇區(qū)政府主席的身份給留下的干部講話。這一天,檢點行裝,他帶了一袋書、一把破傘、兩條毯子、一件舊外套、一塊舊油布,兩天后出發(fā)。
聶榮臻記得,9月中旬與一軍團長得令秘密準備轉移后,曾一起找毛澤東想問個究竟。毛澤東卻答非所問地提議:“去看看瞿秋白同志辦的圖書館如何?”當時的他能說些什么。親弟弟毛澤覃被留下(半年后犧牲),他也無法說些什么。
4
這一天,蔣介石在干啥?
一天前,他躊躇滿志攜夫人從南昌登上飛機,前往西北視察。18日西安,23日成都。他的報紙稱:“今年他們就要被消滅了?!彼挠媱澥?,回來就最后進攻。
可能最早在10月30日,他的陣營才開始意識到紅軍正實施重大行動。
長征第一天前夕,正與廣東軍閥陳濟棠秘密談判的何長工、潘漢年,收到周恩來通知紅軍開拔的密電,只有七個字——
你喂的鴿子飛了。
5
就從這一天起,英勇的紅軍日均行程37公里,跨越18條大山脈(其中5條終年積雪),渡過24條大河流,穿越方圓15200平方公里的草地,轉戰(zhàn)11省,幾乎平均每天就有一次遭遇戰(zhàn),平均每行進一公里,就有三四個紅軍戰(zhàn)士獻出生命。
就從這一天起,中國革命開始從錯誤與失敗走向偉大轉折,走向最后的勝利。
記住這一天,我們永遠的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