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蘭　李彥武

[摘要]印度電影《三個白癡》在鮮明的批判主題下，加注了愛情、友情、親情三個人性普世價值，超越于民族國界，給迷茫的人以啟發(fā)，給失敗的人以激勵，是一部足以定格于歷史的不朽經(jīng)典。影片情節(jié)跌宕起伏，在整體喜劇的氛圍中充滿了不同類型的情感情緒，而這些情感的渲染都是以不同基調(diào)的音樂轉(zhuǎn)換作為基礎的，觀眾在不同的音樂感染下，體味著不同的心理感受，隨著劇情的變化發(fā)展與主人公一同喜怒哀樂。

[關鍵詞]《三個白癡》；情緒；基調(diào)；種類

印度電影《三個白癡》描述了三個大學生（蘭徹、法涵、萊俱）在大學時所經(jīng)歷的酸甜苦辣，既有所犯下的錯誤，也有所創(chuàng)造的輝煌；既有對教育的反省，也有對體制的反抗。在現(xiàn)世與理想之間，在猶疑與反抗的路上，真摯的友誼，浪漫的愛情，創(chuàng)造出自己的奇跡。而在如此復雜的情節(jié)設置中，音樂起了絕對重要的作用，適時的音樂渲染塑造出不同的情緒基調(diào)，讓觀眾如臨其境，與主人公一起感受悲歡喜樂。

一、喜劇基調(diào)

影片開頭，主人公之一法涵的搞笑行為，配之喜劇音樂特效，注定了整部電影的喜劇主線。在飛機上，法涵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需要馬上下飛機，返回地面。但此時飛機已經(jīng)起飛，生性老實的法涵居然急中生智，想出一個裝病的餿主意，摔倒在地上?？战憧吹接腥藭灥梗R上聯(lián)系機長，結(jié)果飛機返航了。法涵被醫(yī)生推著急匆匆出現(xiàn)在飛機場的大廳里，在醫(yī)生們推著輪椅奔跑之時，音樂是急促的，充分地渲染著時問的寶貴，耽誤一秒鐘都可能會造成對病人的生命威脅。但當坐在輪椅上的法涵緊閉的雙眼悄悄睜開窺視外面情景的一剎那，音樂急變，滑稽的喜劇上演。法涵從輪椅上跳下來，做了幾個證明自己身體健康的示范動作后，突然轉(zhuǎn)身狂奔。此時大廳里法涵的逃跑背景音樂雖然仍舊急促，但基調(diào)已變成一種喜劇效果。直到法涵逃出大廳，音樂才變得舒緩，法涵的心也放松了下來。而喜劇并未結(jié)束，從法涵在機場騙乘來接客人的司機，到法涵與萊俱坐著這輛車共同趕往帝國工程大學的路上，帶有喜劇音效的音樂重復響起。

《三個白癡》影片長達三個小時，卻看得輕松愜意，觀眾在情緒起伏中，仍不免發(fā)出會心微笑。即便是在主人公萊俱自殺而失去意識的那段悲痛中，仍有不斷的喜劇情節(jié)插入。如同植物人的萊俱對同學的所有行為都沒有反應，只對用飛鏢插那個把自己害成殘廢的院長頭像有反應。于是同學們一起用飛鏢猛插院長的頭像，而一直照顧萊俱的女醫(yī)生，也是院長的女兒突然到來，嚇得同學們四散逃跑。蘭徹為了刺激安慰沒有反應的萊俱，給萊俱講他家的各種情形，以便活躍萊俱的頭腦，讓他產(chǎn)生想象。蘭徹知道萊俱十分掛念家中永遠也難以嫁出去的憂傷的姐姐，所以對萊俱說：你姐姐快結(jié)婚了，知道她和誰結(jié)婚嗎？這時萊俱和蘭徹的好朋友法涵走過來，也幫著蘭徹打圓場，說萊俱的姐姐馬上就結(jié)婚了。而接著蘭徹說出的話，幾乎擊倒了法涵。蘭徹說，萊俱姐姐的未婚夫，非常喜歡攝影。法涵還在幫腔，但馬上就反應過來，第一聲說的是“啊”，意思是“對，完全正確”，但接著“啊”的聲調(diào)就變成了二聲，表示懷疑。因為喜歡攝影的人應該是法涵自己，自己什么時候說要娶萊俱那愁眉苦臉的姐姐了。但蘭徹還是一個勁地向萊俱鼓吹著，弄得旁邊的法涵阻止也不是，贊同也不是，尷尬萬分。而就是這副尷尬的形象，真真切切地刺激了萊俱，萊俱硬是被法涵的狼狽相逗醒了。看到萊俱腦電波一次劇烈的波動，高興的蘭徹索性接著說：就這么定了，法涵娶你姐姐。再看法涵苦著臉咧著嘴又無法回絕地對著蘭徹的形象，萊俱終于能動了，說出第一句話：淘氣的蘭徹，你就別逗法涵了，整個氛圍充滿了喜劇性。

二、傷感基調(diào)

在喜劇性的音樂主題之外，憂傷、無奈、傷感的情感渲染也打動著觀眾的心。作為對僵化教育的反思，一個與主人公蘭徹同樣對工程學執(zhí)著而優(yōu)秀的學生喬伊，因為父親得重病，耽誤了畢業(yè)設計上交的時間。結(jié)果院長認為他的設計異想天開、不切實際，且沒有按時上交，故而取消了他的畢業(yè)資格。本來滿心希望的喬伊拿著自己最得意的畢業(yè)設計去問院長畢業(yè)典禮時問，以便父親訂火車票。但一向珍惜時間、要求嚴苛的院長卻做出一個舉動，他讓喬伊直接撥通父親的電話，然后從喬伊手中接過電話，對喬伊的父親說喬伊畢不了業(yè)了，所以建議他不要訂車票。這對喬伊的打擊極大，院長以無可辯證的理由取消了喬伊的畢業(yè)資格。喬伊的一切理由在嚴苛的院長這里都不能作為喬伊遲交作業(yè)的借口，甚至院長連看一眼喬伊作品的機會都沒給他。喬伊絕望了，自己的訴求和努力得不到認可，自己對工程學的狂熱和癡迷無法為自己爭取一個正常人的資格。帶著家人和村人的殷切厚望，帶著自己的不甘和絕望，帶著自己的苦苦掙扎和拼搏，喬伊彈起自己的吉他，唱出自己最后的心聲，其實也是很多同齡人共同的心聲，然后絕望地自殺了。

悲痛無奈的沙啞的歌聲和著憂傷絕望的吉他伴奏，配以讓人心酸的歌詞：“我這輩子，一直過著別人的生活，就這么一次，讓我做我自己。給我一些陽光，給我一些雨露，再給我一次成長的機會?！狈捶磸蛷偷膸拙涓柙~，是喬伊發(fā)自內(nèi)心的吶喊，一種接近祈求的呼喚，震撼著所有人的心靈。但是在嚴苛緊張的現(xiàn)實面前，他沒有蘭徹那句“一切皆好”來安慰自己心靈的藥劑，喬伊崩潰了。在蘭徹偷偷撿回喬伊的畢業(yè)設計，并完成了喬伊最后所差的幾個環(huán)節(jié)，成功地把喬伊的設計展現(xiàn)給大家，要給喬伊驚喜時，喬伊已經(jīng)自殺了。蘭徹從喬伊設計的航拍顯示器中看到喬伊上吊了，那一刻，僅僅一句反復震蕩耳膜的“喬伊”的回聲，之后一片寂靜，看著慢鏡頭，蘭徹、法涵、萊俱跑過樓層，撞開喬伊房門那一段，沒有任何音樂，此時無聲是最好的效果。一切凝固在這個瞬間，震撼著心靈，喬伊自殺的墻上寫著“IQUIT”（我放棄）。這是喬伊最后的遺言，也是對這種教育方式的最無情鞭撻。

另一段憂傷的基調(diào)是萊俱自殺搶救的過程，無怪乎蘭徹說印度自殺率全球第一，一部影片中就出現(xiàn)兩次自殺。蘭徹、法涵、萊俱在被院長當眾羞辱后喝得酩酊大醉，闖入院長家門口撒尿，結(jié)果萊俱被院長發(fā)現(xiàn)了。第二天院長把萊俱叫到辦公室來替自己打一封信，當聽明白院長要開除自己時，萊俱哭了，請求院長別那樣，否則父親會死掉。在萊俱的苦苦哀求下，院長同意不開除他，但要萊俱做目擊證人來指證蘭徹，開除蘭徹。面對親情和友情的艱難選擇，萊俱有七分半鐘的考慮時問。音樂驟然響起，天昏地暗，撕心裂肺，萊俱的頭腦中，一方面閃爍著病床上絕望的父親、抽泣的母親和失望的姐姐，另一方面又閃爍著救過自己父親的真摯的朋友蘭徹。不能辜負親情，也絕不能背叛友情。高壓之下，痛苦的萊俱唯有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隨著一聲萊俱身體墜落而扯斷電線和電燈的破碎聲，時間戛然而止，又是一片寂靜，夢魘結(jié)束。接著，由小變大的低沉的歌聲響起，畫面上由驚訝到急迫，帶著哭腔的歌聲夾雜于忙亂的人們中，蘭徹等人拼命搶救萊俱，低沉幽怨的歌聲相伴：“我不會對你放手，我們還沒完，這不可能。天堂也許在向你招手，但我們將用雙臂將神阻擋。這不是一場注定會輸?shù)亩窢?，你要盡力逃離，嘗試你所有能力，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開你，我們不會放開你，我們還沒完，沒有?！备杪曉絹碓降?，如泣如訴。

三、甜美基調(diào)

愛情是什么樣的？女主人公皮婭訂婚了，但卻從沒體驗過戀愛的感覺。所以蘭徹對她說：“你見到他時，微風吹過，有沒有美妙的音樂響起？你的絲巾有沒有被輕輕吹起？天上的月亮有沒有亮起來？”這就是愛情發(fā)生時的感受。皮婭不相信他，反駁說，那是電影中的情節(jié)，現(xiàn)實生活中沒有。但蘭徹卻告訴她：現(xiàn)實中也一樣，如果你真正愛上一個人，而不是一頭驢。而當皮婭與蘭徹一起經(jīng)歷了一番離奇事情后，皮婭終于知道了什么是愛情。因為皮婭的生活中真的出現(xiàn)蘭徹對她說的那種情形：美妙的音樂響起，清風吹過，似乎月亮都會變大。蘭徹的善良、機智、重情重義一一被皮婭看在眼里。在醫(yī)院與皮婭告別時，蘭徹看到了皮婭又一次戴上了舊手表，堅定地對她說“獨立日快樂”，并道出那一定是她母親的手表，皮婭在舞會中衣著華麗，唯獨戴著一塊舊手表，沒人知道原因，以致被未婚夫誤解。但被毫不相干的蘭徹一語道破，她太想念母親了。這使皮婭第一次產(chǎn)生知己的感覺。當蘭徹夸獎皮婭的母親一定非常漂亮時，皮婭問：“你怎么知道？”蘭徹說：“因為你爸爸”，然后學皮婭爸爸說話時丑陋的樣子。委婉地告訴皮婭，爸爸很丑，那么只有媽媽非常漂亮，才會有那么漂亮的女兒。蘭徹的坦誠、聰明、仗義打動了皮婭。此刻皮婭長發(fā)飄起，甜美的微笑告訴觀眾：她陷入了蘭徹對她說的那種愛情的境界，“微風吹著小調(diào)，天空和著樂音，時間也在歌唱”。陷入愛情之中的皮婭回家后，陶醉在種種愛情的幻想里，不管是打開影集，還是觀看電視，里面出現(xiàn)的都是蘭徹。時空靜止，幻想中皮婭被歌舞包圍，歡快的節(jié)奏、優(yōu)美的舞姿、美妙的樂曲，把愛情的主題推向高潮。

四、激情基調(diào)

校園應該是一個怎樣的狀態(tài)？蘭徹以自己的影響，把緊張枯燥的校園生活變得“活力四射”。學生應該富有生命力，朝氣蓬勃。影片中以動感的舞蹈演繹了年輕人應有的激情。在蘭徹與同學激情跳舞那段，與喬伊的孤獨憂傷形成對比。喬伊在院長開除自己后拋棄了設計，蘭徹在垃圾桶里撿起喬伊的設計，打算幫喬伊去完成這個設計。而一個學期42門的考試，還有自己的設計，怎么完成。影片采用歌舞的形式，把這段時間內(nèi)蘭徹、法涵、萊俱與同學們的生活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有壓力，有煩躁，有不順，但也有快樂。在蘭徹的帶領下，學校呈現(xiàn)出一個活力四射的景象。一句“一切皆好”不僅可以安慰蘭徹的心靈，也讓這句話成為法涵、萊俱在不如意時安慰自己的信念。所以，一切的對與錯，一切的挫折和壓力都不重要了，大學真正應該做的就是讓學生釋放激情。

澎湃激越的韻律，鏗鏘有力的節(jié)拍，富有哲理的歌詞和比喻，讓我們感受到了大學的陽光和無憂無慮?！爱斏钜粓F糟，就嘟起嘴，嘟起嘴，吹吹口哨，大叫，一切皆好。母雞無法預測雞蛋的命運，能否孵化，還是成煎蛋餅。沒人知道將來會怎樣，所以嘟起嘴。吹口哨，吹口哨大叫，一切皆好。老兄，一切皆好，朋友，一切皆好?！边@段舞蹈音樂除了勁爆的歌舞，更重要的是它傳達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信念。不管是大學，還是個人都應該具有信念。沒有信念，就沒有生活的支撐，就像一堆肉，再健壯也支撐不起全部身體來?！耙磺薪院谩本褪且粋€信念，努力地過好今天，當不如意時，不要氣餒，不要恐懼，說一句“一切皆好”來安慰自己，想辦法解決困難。因為這樣就不容易失控和受挫，進而在興趣的指引下，在快樂的氛圍中突破自己，創(chuàng)造奇跡。

也正因為如此，在蘭徹的影響感染下，才有了后來快樂的法涵和萊俱。讓他們放棄一切正常的規(guī)則，去尋找蘭徹。才出現(xiàn)一個輕松舒緩的音樂片頭，在“消音器”的帶領下，幾人帶著希望，踏上尋找好友蘭徹的征程，清風徐徐，長路漫漫，綠意蔥蔥，白云悠悠，拉開兩人記憶的閘門，放下了所有的負擔。汽車穿過山巒綠蔭，音樂緩緩響起，曾經(jīng)美好的歲月，曾經(jīng)的風風火火，在此時成為最悠閑美好的回憶，希望、思念、輕松、快樂夾雜在音樂中，即將向人們展示一個不一樣的主人公蘭徹?！八耧L一樣自由，他像風箏一樣翱翔，他去哪了，我們?nèi)ふ宜Ｎ覀冄纷?，而他開鑿自己的路，他走得瀟灑自在。我們煩惱著明天，他盡情享受著今天，把握每分每秒。他從哪來，讓我們感動，然后消失。他去哪了，我們?nèi)フ宜?。炙陽下他就像樹蔭，沙漠里他就像綠洲……”影片的主題在此刻被渲染得如詩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