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

一碗泥土一碗飯

白花花的銀子，堆積了一個冬天

喀斯特的傳說

一片片石頭山在我的視野里露露頭

伸伸腿，一個個呵欠

草木躲哪里去了

車?yán)锏那宄?，調(diào)研歸途上的清晨

如此凄涼

狹小的空間若蜘蛛網(wǎng)緊緊罩著我，無形

爬動，我在羊腸小道上被慢慢抬起又慢慢 放下

抬起和放下，一輪又一輪

喀斯特石漠化腹地彈奏鋼琴，踏歌而行

峰叢洼地底部兩平方米大小的“桌布”

不，是地。十七戶人家平分

沒有申報(bào)吉尼斯紀(jì)錄的世界上最小的耕地

在村民的眼里，懷中，心窩上

生機(jī)深埋在石旮旯里

一碗泥土一碗飯，就在這里

我放眼盛著我夢的一個個碗

我啃著一片片石頭山骨頭的碎片

散落的村莊，屋頂，炊煙

我茫然地，期待著雨和雪的到來

雖然現(xiàn)在更期待太陽的升起

避開山高路險(xiǎn)的雨雪天

一碗泥土，村民的口糧之碗

粒粒，口口，碗碗皆辛苦

一碗飯，在夢里，在畫中

在這山上山間

一株草的力量

羊羔可憐巴巴地望著

一株草

石山凹下，若無數(shù)雙眼

一株草

在老人與小孩眼皮下溜走

遠(yuǎn)處，一抹殘陽

天空織滿云彩

饑渴而干裂的石漠化土地上

可憐巴巴的水和浮影，大地的青苔

一株草，起死回生

幾聲鳥叫，有若石頭的撕裂聲

一株草支撐不了一只鳥的軀體

一群鳥也找不著草的一粒種子

一株草，任憑風(fēng)吹

渴望被雨打

草葉伸向天空

驅(qū)走內(nèi)心的孤獨(dú)

望眼欲穿的根

則通向石頭縫隙的深處

這是一株草的力量

生命的一個小插曲

詩的雨跌落成詩的湖

此刻，觀湖是湖

一片荷，一湖水

若一片荷淹沒一湖水

若一湖水承載一片荷

剩余的波光閃耀的湖面

有歡歡樂樂嘻嘻哈哈的麻鴨

哪里來的一艘軍艦臥在湖旁

又是誰的神筆將南海的守衛(wèi)者移到這里

湖是湖，不是海

此刻，觀湖亦非湖

詩的雨跌落成詩的湖

就算站在島上的小亭上也看不見微山湖倩影

秀秀氣氣的島上有茂茂密密郁郁蔥蔥的 樹木

一場一室一廊皆為詩

一亭一橋一路皆為詞

一樹一花一草皆為曲

盎然的詩意，恬美的詩境

此刻，觀湖還是湖

就算蘆葦被逼到岸上

就算浮萍迷失了方向

就算游船弄渾了湖水

就算夏風(fēng)吹皺了湖面

但湖的微波合成的韻律早已打濕詩人的眼

在微山湖濕地的柔波里

心若一葉小舟盡情地酣睡

享受簡單的詩情

品讀濃濃的畫意

雪花囚禁了我

回家，地鐵里挪動

出站，窗外飄雪

窗內(nèi)的地上，雪水的痕跡

寒冬在夜里更顯寒意

我想三千里之外，應(yīng)有星星作伴

斯夜，雪花囚禁了我

我承載了幾滴雪水

風(fēng)的刀，切割溫暖的故鄉(xiāng)

我懷念一杯酒的溫情

雪花飄飄，純凈

頭戴著雪花尋找自己

腦海里生出孩提時打雪仗的情形

那時，雪水和汗水和諧相處

生活，不少雨露浸潤

往往缺少雪花，精華的結(jié)晶

若這閃閃發(fā)光的點(diǎn)，那飛舞的花

此刻，我只是一個夜行的人

迷茫中尋找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