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弗不
無論是什么人讀《琵琶行》,都會不約而同地交口盛贊其音樂描寫的美妙、絕妙。那么,白居易是怎么描寫音樂的呢?是如何描摹得如此美妙絕倫的呢?
大量用比 化虛為實
我們知道,音樂聲是比較抽象的、虛化的,如何才能將這抽象的、虛化的音樂聲變得形象、具體可感起來呢?最有效、最簡便的辦法,莫過于使用比喻了。恰當?shù)谋扔?,往往可使抽象的、虛化的事物一下子形象、具體起來。
《琵琶行》的用比,委實高妙,詩中不僅用了明喻,還有借喻,八個比喻不僅十分恰當,而且令人叫絕。譬如:“大弦嘈嘈如急雨”,使用明喻,寫出了樂聲的粗重急促;“小弦切切如私語”,使用明喻,寫出了樂聲的親切細柔;“四弦一聲如裂帛”,使用明喻,寫出了樂聲的凄厲和戛然而止的響脆。而使用借喻的更多。使用借喻,只出現(xiàn)喻體,不出現(xiàn)本體,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寫出了樂聲的錯落有致、清脆圓潤;“間關鶯語花底滑”,寫出了樂聲的婉轉優(yōu)美;“幽咽泉流冰下難”,寫出了樂聲的低沉凝澀;“銀瓶乍破水漿迸”和“鐵騎突出刀槍鳴”,則寫出了樂聲的激越雄壯、高亢激昂。
作者的高妙之處在于,用來作比的,也都是一些聲音,即拿其他常聞的聲音來比喻樂聲、來寫樂聲,這樣不僅可以使樂聲跟日常生活聯(lián)系起來,變得親切可感,而且可以充分調(diào)動聽者的想象,使人徜徉其中。這種手法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以聲寫聲”法。在平時寫作中,我們也可以借鑒、模仿,以便寫出好句子。
巧用疊詞 擬聲叮當
《琵琶行》寫樂聲的第二個手法就是巧用疊詞和聯(lián)綿詞。譬如:弦弦、聲聲、續(xù)續(xù)、嘈嘈、切切……這些都是疊詞;間關(疊韻聯(lián)綿詞)、幽咽(雙聲聯(lián)綿詞)……這些都是聯(lián)綿詞。這些詞語的巧妙使用,極大地增強了樂聲的悅耳動聽感,使人聽著聽著,情不自禁地就會受到極大觸動和感染,樂不自持,興奮不已。
正面描摹 側面烘托
《琵琶行》描寫樂聲的第三個手法就是正、側面結合,正面描繪,側面烘托。譬如,正面描摹的有:
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
正面描繪,生動、直接,樂調(diào)高低起伏,抑揚頓挫,余音繞梁,沁人心脾。
側面烘托的有: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fā)。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凄凄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
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
側面烘托,寫出了聽眾的反應,用聽眾的反應,來突出琵琶曲感人的絕妙藝術效果。正面描繪,側面烘托,效果確實棒。
飽蘸感情 情樂交融
有人說,世間萬物如散錢,唯情一線牽;有情,疏者親,無情,親者疏。此理亦適用于《琵琶行》。你想啊,一個女子,為何能把琵琶曲彈奏得如此感人呢?這除了琵琶女彈奏之技藝高超外,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感情,“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似訴平生不得志”,就是明證。琵琶女是帶著感情來彈奏的,而詩人也是帶著感情來聽、來描摹的,這樣,琵琶聲還能不感人么?在作者聽來,那簡直是“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了。
我們知道,白居易本身就是個音樂家,音樂一入他耳,好壞一聽便知。琵琶女的演奏,本已十分嫻熟、高妙,再加上“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身世,一下就觸動了白居易,使其不能自已了,“江州司馬青衫濕”就是見證。因此,飽蘸感情去描摹音樂,又是本詩描摹音樂成功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