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華
小村在遼西努魯兒虎山褶皺之中,幾十戶人家,于兩山罅隙分布得錯落有致,高高矮矮的房屋和直曲相間的院墻,用并不遙遠的距離,把張王李趙等人家分得涇渭鮮明。
只是炊煙,總不甘一家一戶的局限,每天都會三番五次打破人與人和家與家的界限。周而復(fù)始之際,牽起風的手,飄過房脊,穿過院墻,越過通道,不問是濃的還是淡的,不看是張家的還是李家的,不分是春夏秋冬哪季的,親親熱熱地一起相擁,飄向村頭的田野,飄向東面的山崗,飄向遙遠的山那邊,飄向兒女遠方游蕩和落腳的地方。
炊煙是有溫度的。在每一個早晨,每一個正午,每一個黃昏,母親總于灶膛中燃起楊樹枝的火、玉米秸的火和其他各類植物的火。這各式各色的火就是炊煙的溫度,做飯的母親是火的源頭。凝望炊煙的時候,總會感覺熱熱的,不僅是火帶著溫度,更因為天天弄火的母親。
炊煙是會呼喚的。炊煙連著老家老屋的房頂,老屋的房頂連著煙洞,煙洞連著屋里的大炕,大炕連著年久的灶膛,灶膛上的鐵鍋連著母親做給兒女們最喜歡的食物。每天炊煙升起的時候,相伴總有熟悉的飯菜香氣,此時它是無聲的語言,家里和家外的兒女靈犀都懂,那是母親在召喚我們回家吃飯。
無論任何地方,只要看見炊煙,就會想起故鄉(xiāng),就會想起母親,就會想起母親呼喚兒女那雙溫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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