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丹卓瑪
吳哥,當我終于與這座輝煌雄偉、記載著撲朔迷離歷史的城池邂逅之時,放眼四顧,內(nèi)心釋然。
吳哥窟又稱小吳哥。蘇耶跋摩二世,一位柬埔寨歷史上最為偉大英明的帝王,于12世紀,前后耗時35年,斥巨資建成了這座氣勢恢弘的宮殿寺院?;蛟S,古今中外,但凡叱咤風(fēng)云,具備蓋世英才的君主帝王們,都會在征服疆域河山的同時,期待能夠留下一些貌似可以永恒的建筑。奢望在這個風(fēng)云變幻的世間流芳百世。
不再清澈見底的一汪池水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潮,踏上印痕斑駁的石板路,亦是通往這座宮殿,穿越護城河道的必經(jīng)之路。去觀望歷史,去觀想曾經(jīng)。
寧靜無瀾的護城河水,細說著這座城池的日月往事。零星散落的外院碎石,暗示了這座城池的幾經(jīng)滄桑。
自從兒時去過故宮之后,已經(jīng)再沒去了。面前的這座宮殿坐東朝西,有著與故宮一樣的威嚴,壯觀。與紫禁城高高的紅墻相比,吳哥窟的外院城墻別有一番清貴之氣。完完全全是雕刻精美的石砌回廊,依舊是令人嘆為觀止的雕梁畫棟。然而,卻不知,它是否也曾有如紫禁城那般歷經(jīng)了風(fēng)云變幻,動蕩劫波。歷經(jīng)了百轉(zhuǎn)千回的權(quán)勢之爭,風(fēng)月之痛,愛恨情仇,與悲歡離合。
坐落在外院內(nèi)的藏經(jīng)樓
穿越外墻的石門,再次沿著石路前行。遠處,在開闊翠綠的草場之上,5座灰褐色的寶塔靜謐肅穆地屹立在白色厚重的云層之下。4座小塔縱橫排列的正中,傲然矗立著一座高塔。近處,濃郁茂密的樹林之間,鮮紅的鳳凰花開得搖曳多姿,姹紫嫣紅。
石路兩側(cè)的藏經(jīng)樓里,早已沒有了梵文經(jīng)卷。于是,透過那道石門,穿透那段黑暗,便一眼望穿,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令人眼前一亮的一抹火紅,一派奇美之景。
藏經(jīng)樓外,一大片草長鶯飛的綠地之上。幾個孩童在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奔跑著,追逐著,嬉戲著。
倚靠在闌珊處,看著這般輕松怡然的快樂,也不禁地嘴角上揚。這些孩子們的快樂,在這一刻,與那些生活在繁華都市之中,衣食無憂的孩子們的快樂是相同的。他們片刻間遺忘了那些生活中所要面臨的潦倒與窮困。他們片刻間,淡忘了那些在生活中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失望與苦難。
在那一刻,我是多么期望,這些孩子們的明天,猶如剛剛看到的那幅奇景,猶如剛剛拍下的那張照片。黑暗是短暫的,痛苦亦是短暫的,穿越黑暗,便是艷陽,便是晴天。
縱然修葺,卻依舊散發(fā)著神秘之美
自知無法改變什么。凝思之后,遐想之后,終歸都化作了那一刻的嘆息
與無奈?,F(xiàn)實中,是否真的有“穿越”的存在?如果有,那么穿越了那道門,這些孩子是否便可以回到這個國度那個曾經(jīng)富足與安樂的時代呢?然而,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過往的已經(jīng)成為了過往。就如那藏經(jīng)樓前的池塘,早已是荷葉不再,蓮花不見。有的只是那一池不再清澈浩淼的混沌之水……
內(nèi)院的外墻相對于外院的而言矮了許多,且早已支離破碎,殘缺不全。
從左側(cè)北向的一層回廊進入到吳哥窟的中心。即大中小3個長方形的回廊,依照外大內(nèi)小、下大上小的印度教建筑風(fēng)格建造的象征須彌座的寶塔建筑群,以及那象征著須彌山的5座寶塔。
飛天女神像
沿著長廊行走,墻壁之上,依舊是唯美絕倫的壁畫,古代工匠們的技藝,可真是精準得無可挑剔。說他們巧奪天工也不為過。細細地觀賞著一幅幅的雕刻,精湛得如同神來之筆。超凡脫俗的花兒朵朵,栩栩如生的千佛雕像,貌美如花的翩翩仙子,還有那盤根錯節(jié)的銘文過往。
穿過千佛廊,穿越二層回廊。時而,看到身披袈裟的僧侶者,赤腳經(jīng)過,橙袂飄飄。時而看到膚色各異的旅行者,凝眸思索,沉寂無言。疾步穿行的,駐足拍照的,靜坐沉思的,頂禮拜服的。不論他們在做著什么,想著什么,都是神色淡定,神情坦然。你想,這恐怕就是這座城池的魅力所在吧。
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轉(zhuǎn)身處,5座寶塔已然近在咫尺。
抬頭仰望。經(jīng)過了千百年的洗禮,千萬場的風(fēng)雨,寶塔依然風(fēng)韻猶存。雖然有些破碎,卻在神靈的庇佑之下,有著輪回之后的蒼勁美感。猶如那雕刻在砂巖之上的蓮花,依然美麗,依然卓越,依然堅韌,依然沉著。不會在風(fēng)蝕中消逝,不曾在年輪中屈服。而它的主人們,卻早已化風(fēng)而逝,化蝶而去了。既來之,那么豈有不登頂?shù)牡览怼?v然恐高,卻還是心意堅定地攀巖而上。你知道很多事如果錯過了,或許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有靠近的機會。
令人嘆為觀止的石門
繁華已落盡,城似蓮花開。登高望遠,站在主塔的廊橋之上,眼前風(fēng)景,果然非同一般。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輪回,仿佛看遍了世間美景。千百年前的帝王,你是否也曾在此極目俯瞰,沉凝心事,落落寡歡。抑或是在此怡然滿足,微微而笑呢?
找個地方小坐了片刻。短短的兩三小時,無法將有關(guān)它的一切盡收眼底,無法將關(guān)于它的一切熟識于心。很想坐在那里,等在那里,等待日落的余暉灑落在縱橫交錯的塔尖之上。但無奈,在那一刻天幕黯然,暴雨即將來臨。
帶著回味,帶著悵然,起身離去。
吳哥城,還是千年之前的城。城外的菩提樹,亦好似是千年之前的樹。彼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此時,一城一天地,一樹一桑田。暴雨來臨之前,菩提樹下的微笑與等待,仿佛早已是發(fā)生在經(jīng)年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