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4月,習仲勛赴任廣東。
當時的廣東,農業(yè)凋敝,工商不振,每年偷渡逃港者數(shù)以萬計。到廣東后不久,習仲勛收到市民來信,里面裝著無法兌換的五毛錢的魚票。這件事極大地刺激了他。
據(jù)當時廣東省委的工作人員回憶:習仲勛剛來廣東時,住在珠島賓館四號樓,交通科門口有個賣魚賣肉的小檔口。那時,買魚買肉要憑票購買,要排隊。習仲勛也在早上5點多和群眾一起去排隊,體驗群眾的生活。后來,他在省委會議上說:“廣東四季常春,魚米之鄉(xiāng)沒魚吃。這樣不行,一定要解放思想。搞社會主義不是貧窮,要盡快提高生活水平?!?/p>
習仲勛決定深入基層調研,尋求廣東發(fā)展新路。1978年7月中旬到8月中旬,他冒著酷暑,爬山越嶺,到梅縣、汕頭、惠陽“東三區(qū)”21個市縣考察了一個月。
很快,習仲勛親自掛帥,廣東從農業(yè)領域入手,大刀闊斧地拉開了經濟體制改革的序幕,成為名副其實的改革開放“領頭羊”。
習仲勛親自兼任省農業(yè)委員會黨組書記和主任,推動全省迅速發(fā)展“三定一獎”“五定一獎”等經濟責任制,及時調整農村產業(yè)結構和經濟結構。他到從化調研,發(fā)現(xiàn)那里正在試驗的“產量承包責任制”很好。當?shù)弥械念I導對試驗有顧慮時,他堅決地說:“只要能增產就是好辦法,怕什么?這兩個大隊我已經批準他們繼續(xù)試驗,錯了我負責?!?/p>
當時,清遠沖破束縛,在國有企業(yè)中實行超計劃利潤提成獎,讓獎金與經濟效益直接掛鉤,極大地提高了職工的生產積極性。在習仲勛的力推下,“清遠經驗”很快在全省推廣,并走向全國,成為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工業(yè)經濟體制改革的一張名片。
習仲勛反復強調,“只要對人民有利,對國家有利,我們就干,膽子大一點”。
偷渡外逃,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廣東面臨的一個特殊社會問題。1978年7月上旬,習仲勛來廣東后第一次到基層調研,就選擇去了逃港問題最嚴重的寶安縣。耳聞目睹“界河”兩岸和中英街兩邊貧富懸殊的情況后,他急于尋找真實原因和解決辦法。
去沙頭角時,看到兩個偷渡者被邊防軍銬在路邊,習仲勛當即下車調研。偷渡者告訴他:“我們窮,收入低,到香港容易找工作?!?/p>
習仲勛聽了深受震動:“我們自己的生活條件差,問題解決不了,怎么能把他們叫偷渡犯呢?這些人是外流不是外逃,是人民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矛盾。不能只是抓人,要把我們內地建設好,讓他們跑來我們這邊才好?!?/p>
習仲勛認為,這是政策上出了問題,是高度集中、僵化的計劃經濟體制束縛了基層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他當即批準了寶安縣委的多項請示:同意恢復邊境小額貿易,收入外匯按比例分成,基層應得部分經批準可進口社隊所需的生產資料和社員生活用品;同意引進外資發(fā)展“三來一補”工業(yè),加工貿易審批權下放到縣;同意寶安縣調減五萬畝糧食種植面積及相關糧食征購任務,改為種果菜、養(yǎng)魚、養(yǎng)雞、養(yǎng)豬。
兩三年后,深圳(1979年1月,寶安縣改為深圳市)蔬菜、活雞、豬、魚、牛奶等農產品的生產和出口數(shù)量幾倍、十幾倍、幾十倍增長,同時,大力“外引內聯(lián)”發(fā)展工業(yè)和開展多種經營。1980年,深圳農村已出現(xiàn)大批萬元戶、十萬元戶,這批靠勞動和政策致富的典型,給深圳農民帶來了希望。偷渡外流這個困擾廣東近30年的“老大難”問題,到1980年年尾就解決了。
(摘編自《南方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