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霞
作家畢淑敏早年在西藏阿里當兵,那里的冬天大雪封山,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跟外界斷絕了一切聯(lián)系,她們這些女衛(wèi)生員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望著冰川發(fā)呆。
有一天,本來閑坐的女孩們,忽然爭論起來,想要求證一片黃連的苦,可以平衡多少葡萄糖的甜。有人說大約500毫升5%的葡萄糖就可以中和苦味,也有人說這樣不行,葡萄糖的濃度要提高,至少要提到10%,甚至25%……
爭執(zhí)沒有結果,大家決定親手做實驗。方案很簡單,把一片黃連素細細研磨了,先兌在濃度為5%的葡萄糖水里,大家分別來嘗嘗,若是不苦了,就算找到答案了。要是還苦,就繼續(xù)向溶液里添加高濃度的葡萄糖,直到不苦了為止,然后再計算出比例。
試驗開始,搗碎的黃連素粉末,被兌到了125毫升濃度為5%的葡萄糖水中。有一個女孩率先用舌頭舔了舔已經(jīng)變成黃色的液體。她是這一比例的倡導者,大家怕她裝出不苦的樣子,損害試驗的公正性,將信將疑地盯著她的臉色。沒想到她連連大叫:“苦死了,你們千萬不要來試,趕快往里面兌糖……”
大家一聽,果斷拿起高濃度的葡萄糖繼續(xù)往黃水里倒,然后再推舉一個人來嘗。這次試驗者不停地咳嗽,咧著嘴巴吐著舌頭說:“還是太苦了,苦啊,繼續(xù)兌糖……”于是,女孩子們反復兌糖,品嘗,然后總有人大叫:“苦啊,苦啊……”直到糖水已經(jīng)濃到了幾乎要拉出黏絲來,那液體還是只要嘗一滴就會苦得讓人打戰(zhàn),試驗被迫停止,到最后也沒能滿足女孩子們的好奇心。大家有點不甘心,干脆把整片的黃連丟到剩下的半瓶糖水里,一口吞下,看看結果如何。這一次大家很快就得出了一致的答案:沒有融化的黃連之苦,還是可以忍受的。
畢淑敏在《幸福的七種顏色》這篇文章里,詳細地把這個試驗過程的步驟寫出來,無非是想告訴人們:如果一個人一生中一定會邂逅黃連,比如你遇到危及生命的病痛要用黃連解救,你大可以一口將它吞下,畢竟,它是一味良藥。只是,千萬不要人為地把黃連碾碎,再細細品嘗,長久回味。我們身邊有太多的人,習慣了放大苦難,這種對苦難的反復回味,會毒化一個人的感官,損傷你對美好生活的精細體味,這就是苦難的副作用。
(選自《博愛》)
【素材解讀】
從這個關于黃連的實驗中不難看出,苦的力量比甜要強大得多,但是只要我們不把苦難碾碎,不把苦難放大,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完全可以發(fā)現(xiàn)更多的“甜”,比如今天拿下了一道難題,享受了一頓美餐,邂逅了一位好友,讀了一本好書,等等,讓這些看似平淡的甜嵌入我們的生活,替代記憶中關于苦的回味,你會發(fā)現(xiàn),幸福比比皆是,完全可以比你想象中更美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