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銀斌
(610072 四川省社會科學院 四川 成都)
刑事偵查是一種人的活動,而且是一種社會活動,有其目的性。人類在沒有律法以前沒有犯罪概念,演繹出犯罪的大前提是人為制定的法律,偵查活動的目的便是將小前提,即事實,通過證據(jù)呈現(xiàn)出來,置于犯罪的邏輯演繹中。既然偵查活動是人的社會活動,必然呈現(xiàn)出一定的社會規(guī)律,也必然受到其他社會規(guī)律的影響,故偵查活動必不可少的也具有一般社會規(guī)律所具有的主體、客體、對象等要素。
關于偵查客體爭論,有的學者持觀點是偵查主體以外的客觀事物存在說,有的學者持刑事案件說,然而,兩種學說爭論最重要的問題之一就是都沒能很好的處理偵查客體中犯罪嫌疑人的地位問題,于是又有的學者提出來犯罪嫌疑人是偵查訊問的客體,還有的學者提出犯罪行為是偵查學的邏輯起點,也的學者批駁某些觀點在混淆偵查對象與偵查客體的區(qū)別,認為犯罪嫌疑人不是偵查客體而是偵查對象,于是轉而提出偵查客體的范疇是案件事實的學說。
筆者認為,客體是主體以外的客觀存在,是主體認識和實踐的對象。對于偵查科學來說,偵查主體以外的客觀存在就是偵查客體,然而,之所以是偵查客體,肯定是與偵查案件相關聯(lián)的客觀存在。不管是偵查主體以外的客觀事物存在說把偵查客體分為自然客體、社會客體和精神客體,還是刑事案件說把偵查客體分為涉嫌犯罪之人和待判定之事實。上述關于偵查客體的爭論都在偵查客體中的載體之間產(chǎn)生爭論,而刑事訴訟證據(jù)都來自于不同的證據(jù)載體。為此,筆者認為應以證據(jù)載體為區(qū)分,將偵查客體分為偵查對象和待判事實。學界有的關于偵查客體的觀點不同程度的混淆了偵查客體與偵查對象、待判事實之間的關系,根本原因在于沒有厘清犯罪嫌疑人作為偵查對象在偵查客體中地位的特殊性。
犯罪嫌疑人與罪犯的區(qū)別在于沒有經(jīng)過審判,可能是與案件無關的無辜的人,犯罪嫌疑人與作案人的區(qū)別在于沒有經(jīng)過偵查,可能也是與案件無關的無辜的人,他們屬于作為偵查活動的對象,區(qū)別于一般的偵查客體,“在司法領域,對象與客體的概念是有區(qū)分的?!钡乔疤崾且獏^(qū)分對象和客體所處的討論環(huán)境,并不能因為作案人是犯罪活動的主體而否認其作為犯罪嫌疑人在偵查活動中作為客體,犯罪嫌疑人屬于偵查客體,也屬于偵查對象,由于偵查客體范圍包含偵查對象,而犯罪嫌疑人作為偵查對象在偵查客體中具有特殊性,導致了學界有的觀點錯誤將偵查對象提出來與偵查客體并列。
對象是是圍繞著人的、被人用來接受或選擇的特定事物,客體是指外界事物,是主體的認識活動和活動對象,把犯罪嫌疑人作為普通偵查客體,忽視犯罪嫌疑人能動的一面,比如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案發(fā)后行為,偵查主體肯定是綜合其他證據(jù)有選擇性的接受,而不是機械的呈現(xiàn),這不同于證物的提取。重視犯罪嫌疑人的對象性,不影響其作為客體被主體認識,作為特殊的客體,承認其能動性,也不存在邏輯上的問題。
“現(xiàn)代刑事偵查程序的所有變革和發(fā)展都是圍繞如何切實保障犯罪嫌疑人對偵查程序的參與而進行的”。因為偵查主體對信息接收具有選擇性,對強制措施的使用也具有選擇性,為了避免不當?shù)膫刹樾袨?,特別是強制措施的濫用,我國刑訴法賦予了犯罪嫌疑人辯護權、申訴、控告等權利,但是在強大的偵查主體面前,仍然難以完全避免犯罪嫌疑人被當成“物證”一樣對待,甚至遭遇刑訊逼供,受“鐵證”的思維影響,受偵查手段的限制,偵查人員將嫌疑人視作“鐵人”,當成案件事實的信道,而忽略其訴訟法賦予其的權利。為此,基于保障人權的考慮,從理論上將犯罪嫌疑人作為特殊的偵查客體有利于搭建起控辯式訴訟模式。
主張偵查客體是刑事案件的學者也不得不承認“刑事案件的構成包括人的要素(即犯罪人)和物的要素(即犯罪事實)”。但這個說法又籠統(tǒng)的將主客觀方面的要素包括在一起,筆者認為欠妥,造成了直接后果就是實踐中受這種思維影響把人當物對待。
實踐中,偵查機關對偵查客體的認識最大的不同即在于對犯罪嫌疑人的定位方面。有的地方在偵查機關的標志標牌上將犯罪嫌疑人標識為工作對象、嫌疑人、被管束人等,其實都認識到偵查對象在偵查工作中的特殊地位,在依法治國的大背景下,在以人為本思想的指導下,重視犯罪嫌疑人在偵查過程中的人身權利,重視犯罪嫌疑人在偵查過程中的特殊地位,對于推進依法治國,推進以人為本,文明有效的偵破刑事案件,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和現(xiàn)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