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俊 Zhang Jun
里弄是上海的文化象征[1],成片的里弄在城市建設中逐漸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棟棟高樓。社會呼吁保護里弄,留下上海的城市記憶,傳承上海的城市文化。但里弄建筑已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由于建筑老化、缺少廚衛(wèi)等基本生活配套,里弄居民有迫切改善居住狀況的愿望,上海也在推進各種里弄更新的探索[2][3]。
里弄保護需要社會基礎,而這個社會基礎就是里弄居民對里弄的認同感。里弄對于居住其中的居民來說,不僅僅是文化遺產(chǎn),更重要的是基本生活環(huán)境[4]。里弄居民會因為里弄的文化傳承性而更加認同里弄,還是因為里弄不佳的居住環(huán)境而降低對里弄的認同感?哪些居民會更加認同里弄,里弄的哪些特征又會促進居民的認同?了解了里弄居民對里弄認同的差異,了解了不同里弄認同水平的差異,就可以有針對性地改善里弄的居住環(huán)境,加強里弄的社會建設,切實提高居民對里弄的認同,從根本上鞏固里弄保護的基礎。本文將使用上海里弄調(diào)查數(shù)據(jù)測量居民的里弄認同,比較不同居民、不同里弄認同水平的差異,分析里弄居民對于文化遺產(chǎn)的態(tài)度和對于生活環(huán)境的態(tài)度,并探索影響居民里弄認同水平、各里弄認同水平差異的原因。
同濟大學社會學系與上海同濟城市規(guī)劃設計研究院聯(lián)合課題組在2016年3~11月期間,選擇了上海的105條里弄,1 000多位居民進行問卷調(diào)查。問卷分里弄、個人兩個層次,其中,里弄層次的問卷涉及里弄的區(qū)位、規(guī)模、人口構成、設施、房價、安全、社區(qū)參與、鄰里糾紛等;個人層次的問卷涉及了個人的年齡、性別、職業(yè)、收入、居住情況、搬遷意愿、里弄認同、里弄參與、里弄評價等方面。里弄抽樣方式是根據(jù)上海里弄的類型、空間分布的情況按一定的比例抽取。抽取的105條里弄分布在虹口、黃浦、靜安、原盧灣、徐匯、楊浦、長寧等7個區(qū),包括打浦橋街道、大橋街道等22個街道(表1、圖1)。里弄居民的抽取是根據(jù)里弄人口構成按年齡、性別、戶籍等狀態(tài)按一定的比例抽取。
表1 調(diào)研里弄樣本分布情況(N=105)
圖1 上海調(diào)查里弄的空間分布圖
“認同”一詞源于心理學。弗洛伊德認為,認同是個體與他人、群體或被模仿人物在感情上、心理上趨同的過程。20世紀70年代,泰費爾(Taifel)等人提出社會認同(community identity)理論,將社會認同定義為:個體認識到他(或她)屬于特定的社會群體,同時也認識到作為群體成員帶給他的情感和價值意義[5]。一般將社區(qū)認同定義為同一組織環(huán)境中成員之間的歸屬情誼[6]。大多數(shù)學者更進一步,將社區(qū)認同定義為4個元素,即:①社區(qū)成員對社區(qū)有歸屬感;②社區(qū)成員對社區(qū)事務有控制和參與感;③社區(qū)成員可通過集體行動來實現(xiàn)共同利益;④社區(qū)成員間有很強的感情聯(lián)系。許多關于社區(qū)認同的經(jīng)驗研究也證明了這四項因素的存在[7]。
基于國內(nèi)外相關研究,在多次試調(diào)查的基礎上,設置了12個問題測量里弄認同水平(表2),包括里弄居民的歸屬感、參與感、共同利益和感情聯(lián)系[8][9]。對量表做可靠性檢驗,克隆巴赫系數(shù)為0.878,刪除項目后,沒有克隆巴赫系數(shù)升高情況,說明12個問題有內(nèi)在一致性。每個問題最低分為1分,最高分為5分。居民個體認同水平測量最高分為60分,表示非常認同里弄;最低分為12分,表示非常不認同里弄;中間分為36分,表示里弄認同處于中等水平。各個里弄的認同水平則計算各里弄樣本的平均數(shù)。
所有里弄的認同平均分是45.18,得分最高的余慶里為58分。得分最低的里弄為36.44分。因為60分為最高分,12分為最低分,36分為中間分,里弄認同得分顯示居民對里弄的認同水平處于中高位。在12個調(diào)查問題的選項中,如果每個都選3,也就是中間的態(tài)度,那么平均分就是36分。即使得分最低的里弄也處于中間的水平。排名前15位的里弄,每個選項的平均分都在4分以上,已經(jīng)屬于高認同水平的里弄了(表3)。
表2 里弄認同水平測量表(1 表示強烈不同意,5 表示強烈同意)
表3 里弄認同水平排名前30名的里弄
比較不同行政區(qū)、不同街道里弄的認同水平,可以發(fā)現(xiàn)各行政區(qū)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里弄認同水平從高到低排列依次是靜安區(qū)48.17、原盧灣區(qū)46.85、楊浦區(qū)45.69、徐匯區(qū)45.22、黃浦區(qū)44.66、虹口區(qū)43.51、長寧區(qū)41.45(圖2)。各街道里弄認同水平也有顯著差異,最高的南京西路街道里弄認同水平是51.6,最低的街道里弄認同水平僅有36.6。
圖2 上海各行政區(qū)里弄認同水平比較
圖3 里弄認同的影響層次與因素
里弄居民的認同水平是居民個人層次、里弄層次兩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居民個人層次的因素有性別、年齡、居住條件等,里弄層次的因素有區(qū)位、類型、規(guī)模、房價、安全、設施等。在社會研究中,涉及分層數(shù)據(jù)結構,一般使用分層線性模型,以一個層級數(shù)據(jù)嵌套在另一層級中的形式出現(xiàn)。分層數(shù)據(jù)結構往往包含了更多信息[10]。由于居民里弄認同數(shù)據(jù)是分層次,存在嵌套關系,所以需要運用多層線性模型(HLM)來分析(圖3)。同時,結合已有研究,提出研究假設。
(1)假設一,男性、女性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2)假設二,年齡越大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
(3)假設三,經(jīng)濟條件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
(4)假設四,居住條件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
(5)假設五,居住時間越長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
(6)假設六,鄰里關系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
(7)假設七,不同區(qū)位里弄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8)假設八,不同類型里弄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9)假設九,不同規(guī)模里弄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10)假設十, 不同房價里弄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11)假設十一,不同安全水平里弄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
表4 個人層次變量說明
表5 里弄層次變量說明
變量來自于里弄居民及里弄兩個層次。里弄居民個人層次的變量有性別、年齡、主觀收入、客觀收入、戶籍、人均居住面積、居住設施、居住時間、鄰里關系、里弄認同、里弄參與等。里弄層次的變量有里弄區(qū)位、里弄類型、里弄規(guī)模、里弄房價、里弄設施水平、里弄服務水平、里弄周邊設施、里弄鄰里糾紛、里弄安全等。各變量說明見表4、5。
對樣本數(shù)據(jù)進行清理,缺失值通過均值插入處理。共有1 121人,89個里弄參與模型分析(表6、7)。
因為變量間存在嵌套關系,根據(jù)跨層次分析(cross-level)的步驟建立,并運用HLM軟件逐步檢驗了3種不同模型:虛無模型、隨機模型、截距模型。第一步,用虛無模型來檢驗跨層次效果是否存在。只有組內(nèi)與組間的變異成份顯著,才能夠進行下一步的截距分析。第二步,運用隨機參數(shù)回歸模型主要考察Level-1的直接效果,用以驗證個人層次的假設是否成立,同時也將判定不同居民的里弄認同是否存在著不同的截距,為檢驗里弄層次變量Level-2的影響創(chuàng)造條件。第三步,運用截距模型對含有居民和里弄兩個層次變量影響的多層級模型進行檢驗,分析截距項變異在多大程度上由Level-2導致。所有模型的固定效應估計采取帶有穩(wěn)健性標準誤差的方法。
Level-1:里弄認同=β0+β1×性別+β2×年齡+β3×戶口+β4×收入1+β5×居住設施+β6×居住時間+β7×鄰里關系+r
Level-2:β0=γ00+μ0
β1=γ10+μ1;β2=γ20+μ2;β3=γ30+μ3;β4=γ40+μ4;β5=γ50+μ5;β6=γ60+μ6;β7=γ70+μ7。
表6 個人層次變量描述
表7 里弄層次變量描述
模型設定:μ1=μ2=μ3=μ4=μ5=μ6=μ7=0
Level-1:里弄認同=β0+β1×性別+β2×年齡+β3×戶口+β4×收入1+β5×居住設施+β6×居住時間+β7×鄰里關系+r
Level-2:β0=γ00+γ01× 里弄類型+γ02× 里弄規(guī)模+γ03×里弄區(qū)位1+γ04×里弄區(qū)位2+γ05×里弄房價+γ06×里弄安全+γ07×里弄糾紛+μ0
β1=γ10+μ1;β2=γ20+μ2;β3=γ30+μ3;β4=γ40+μ4;β5=γ50+μ5;β6=γ60+μ6;β7=γ70+μ7。
模型設定:μ1=μ2=μ3=μ4=μ5=μ6=μ7=0
6.4.1 虛無模型檢驗
首先,對無任何預測變量的虛無模型(null model)進行檢驗(表8)。
根據(jù)公式ρ=τ00/(τ00+σ2) ,計算因變量的跨級相關:ICC=4.57/ (4.57+56.81)=7.45%。結果顯示:同一里弄內(nèi),居民里弄認同表現(xiàn)一致性要顯著大于不同里弄居民里弄認同的一致性;而對于不同里弄居民的里弄認同差異,7.45%是由里弄間差異引起。里弄居民的認同水平在里弄層次上變異顯著,里弄因素所引發(fā)的變異占到總變異的7.45%。來自里弄水平的顯著變異(χ2=176.26,在0.001水平顯著)說明,有必要將該水平的影響因素納入多水平模型的分析當中,以獲取更為準確的模型估計結果。
6.4.2 隨機模型分析
在虛無模型的基礎上進行隨機模型分析,納入居民個人層次變量。隨機模型隨機效應分析的結果顯示:R2
level-1=11.81%,說明在水平1 中,里弄認同水平可以被居民個體因素變量解釋11.81%。不同里弄截距的隨機變異達到顯著(χ2=168.38,在0.001水平顯著),說明里弄認同在不同里弄之間存在顯著差異;同時,個體層面變量對里弄認同水平的斜率也存在顯著的里弄差異,即在不同里弄,個體層面變量對里弄認同水平存在差異。因此,有必要將水平2中的里弄層次因素變量納入模型,以考察其影響和表現(xiàn)。
隨機模型的結果支持了研究假設一、二、三、四、六。①女性居民的里弄認同高于男性0.88分(p<0. 05);②年齡越大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居民的年紀增加1歲,里弄認同水平提高0.04分(p<0.1);③經(jīng)濟條件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經(jīng)濟水平每提高1個等級,其里弄認同水平提高0.69分(p<0. 05);④居住條件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居住設施每提高1個水平,其里弄認同水平提高0.54分(p<0. 01);⑤鄰里關系越好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鄰里關系每提高1個水平,其里弄認同水平提高1.31分(p<0. 001)。但是,假設五“居住時間越長的居民其里弄認同水平越高”,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隨機模型的結果不支持。
表8 里弄認同的多層次分析模型及結果
在多水平條件下,居民和里弄因素對居民里弄認同水平影響的結果見表8。里弄房價對居民里弄認同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γ05=0. 000016,p<0.1),即房價每提高10 000元,里弄居民的認同水平提高0.16分。里弄不安全(γ06=-0. 26,p<0.1),會形成顯著負向影響,即里弄治安事件越多,犯罪率越高,里弄居民的認同水平就越低。過去一年里弄治安犯罪事件每增加1分,里弄的認同水平就減少0.26分。此外,里弄的類型、區(qū)位1、區(qū)位2、規(guī)模、鄰里糾紛等5個變量對居民的里弄認同影響不顯著。也就是說,假設七、八、九沒有通過統(tǒng)計學檢驗。
截距模型中, 隨機效應分析的結果顯示:R2level-2=4.55%,說明在其截距項變異減少,里弄層次變量可以解釋4.55% 的里弄認同組間方差。截距模型再次支持了個人層次變量性別、年齡、收入、居住設施、鄰里關系的統(tǒng)計顯著性(表8)。
上海里弄保護中一個矛盾性問題是:一方面,里弄作為上海的文化象征,保護里弄的呼聲在社會和精英層面得到了廣泛認同;另一方面,居住在里弄的居民,尤其是居住在舊式里弄、居住條件較差的居民往往不認同里弄,拆遷或搬遷是他們最大的愿望。鑒于此,里弄認同的比較分析研究就顯得十分重要。如果不住在里弄的人談保護里弄,而住在里弄的人談拆遷里弄,里弄保護是沒有社會基礎的。
正是帶著這樣的疑問,設計了里弄認同測量問卷,以期發(fā)現(xiàn)哪些里弄居民更認同里弄,哪些里弄的認同水平更高。如果發(fā)現(xiàn)的因素是通過政策能夠有所改變的,那么通過政策可以使里弄保護與居住于里弄的居民具有內(nèi)在的一致性,居民認同里弄自然會更加積極地參與里弄保護。里弄保護也不限于空間,擴展到了社會,從社會層面去推動里弄的保護。根據(jù)前面的比較和多層次線性模型分析,其中一些內(nèi)容還是非常有趣并有政策導向意義的。
從里弄認同的平均得分看,上海里弄的整體認同水平處于中等偏上。也就是說,雖然里弄居民盼望拆遷,但對里弄還是有感情、有認同的,所以里弄保護不是完全沒有基礎。不過,里弄保護的前景仍然不夠樂觀。原因是年輕居民的認同水平低于老年居民,當老年居民逐漸逝去,現(xiàn)有居民的長時間居住并沒有提高其里弄認同水平,那么里弄保護就缺乏居民基礎了。
通常情況下,在一個地方居住的時間越久,那么對這個地方越具有歸屬感。因此,在里弄居住時間久的居民對里弄的認同感應該更高。但從上述分析來看,不論在里弄認同的隨機模型、截距模型里,還是在里弄歸屬感的隨機模型、截距模型里,都沒有獲得支持。也就是說,里弄居住時間長的居民,有認同里弄的,也有不認同里弄的,而對于居住時間短的居民情況也類似。如何來理解呢?記憶有愉快和痛苦之分。從里弄調(diào)查居民的反映看,不少里弄居民選擇了痛苦而難忘的記憶來呈現(xiàn),負面的記憶和不佳現(xiàn)實居住條件的共同作用,使其選擇了不認同。如果里弄居民中有負面記憶和生活狀況的人比例非常高,那么里弄居住時間與里弄認同會呈現(xiàn)負相關。但是,也有部分居民對里弄的記憶是美好的,里弄居住現(xiàn)狀也是不錯的,那么居住時間越長,對里弄的認同感會更高。正是由于不同居住歷史和現(xiàn)狀的居民對于里弄認同的差異性,使居住時間與里弄認同之間沒有顯著的相關性。
與居住時間相關的另一個變量是年齡,模型檢驗支持年齡與里弄認同正相關,年紀越大的居民對里弄的認同也越高。上海如今主要有里弄、工人新村、商品房3種居住模式。一個人對居住模式的認可是有時代記憶的,比如年紀大的里弄居民在生命中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見證了里弄居住為主的城市居住模式,這種長期的記憶和影響,使其更認同里弄這種傳統(tǒng)的居住模式。從一代人的集體記憶去理解年齡與里弄認同的關系,就是里弄居住屬于老一代人。年輕一代人在對里弄、工人新村、商品房比較和選擇時,并沒有完全將自己與里弄聯(lián)系在一起,尤其在商品房的居住條件越來越好,而里弄的居住條件改善較少的情況下,年輕居民對里弄的認同很難提高。如果再不改善和提升里弄的居住條件,里弄居住的時代記憶會隨著老年人的去世而消失。只有重塑里弄的居住功能,里弄居住的新時代記憶才會有傳承的可能。
居住條件即居住設施得分與里弄認同顯著相關。數(shù)據(jù)支持了里弄居住條件是影響里弄居民認同的重要因素。因此,要使居民更認同里弄,需要對里弄的基本居住設施進行改善,首先要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其次是獨立的廚房。這是提高里弄認同的重要途徑。
經(jīng)濟收入越高的居民越認同里弄。這是因為高收入居民居住在里弄是主動選擇的結果,符合自己的居住意愿,所以其里弄認同水平高。而低收入居民居住在里弄往往是受條件所限,是被動的選擇,里弄居住并不符合其居住意愿,所以其里弄認同水平不高。如果里弄低收入居民也能夠根據(jù)居住意愿主動選擇居住類型,那么里弄的認同水平也會提高。
在對各里弄認同水平比較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同區(qū)、街道的里弄認同水平有顯著差異,而里弄的規(guī)模、居住密度、類型不顯著。之后再通過多層次分析,是想確定哪些里弄層次的區(qū)位因素產(chǎn)生了不同里弄間的認同差異。但嘗試了交通區(qū)位、醫(yī)療區(qū)位、文化區(qū)位,都不顯著;而只有房價是顯著的,房價是區(qū)位和里弄類型的綜合表達。一個里弄區(qū)位好,屬于新里,居住設施配套完善,房價就會高。高房價與高認同的正相關,顯示了里弄的整體居住條件是影響里弄認同的重要因素。
在里弄層面,影響其里弄認同的另一顯著因素是里弄安全。其他的里弄服務、里弄設施、里弄糾紛等都沒有通過檢驗。里弄的物質(zhì)空間環(huán)境老舊,人口密度高,物業(yè)管理標準化程度低,面臨火災、盜竊、社會治安事件等安全問題,是影響不同里弄認同水平差異的顯著因素,通過里弄更新和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可以改善里弄的安全程度,這應是里弄保護的著力點。
女性的里弄認同顯著高于男性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發(fā)現(xiàn)。城市居民的生活層次可以分為個人-家庭-社區(qū)-城市四個層次。里弄的社區(qū)氛圍為女性參與里弄活動獲得了更多的社會支持,里弄對女性人際關系的支撐促進了女性的里弄認同。男性在里弄中的參與、活動、支持少于女性,使其里弄的認同低于女性。
鄰里互助與里弄認同正相關,也就是一個里弄居民幫助鄰居越多,其里弄認同水平就越高,其顯著性非常高。這可以看作是一個指標的主觀和客觀兩方面,鄰里互助是客觀指標,里弄認同是主觀指標。鄰里關系與里弄認同的正相關,進一步印證了女性里弄認同高于男性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女性參與鄰里互助多。
因此,鄰里關系與里弄認同正相關的政策含義是,里弄保護不僅僅要保護里弄的空間環(huán)境,改善里弄的居住條件,還要保護里弄的鄰里關系。脫離了里弄的鄰里關系,里弄保護就缺少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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