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德宏

黑皮和黃毛是倆小偷，兩人都認為自家的手段更高明些，一向誰也不服誰。這天兩人決定來個華山論劍，看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具體來說，就是潛進一家工廠，誰偷到的東西更多更值錢，誰就是老大。

誰知當兩人翻墻進入工廠不久，就被保安養(yǎng)的狗發(fā)現(xiàn)了，狗的狂叫聲立即驚起一溜保安。這下兩人慌了，還賭什么賭啊，逃命要緊。

望著高高的院墻，黃毛惡狠狠地命令黑皮道：“蹲下，讓我先出去。告訴你，如果我被逮了，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老娘！”

黑皮一聽嚇壞了，自個雖不成器，但對老娘一向孝順得很，黃毛心狠手辣，什么事做不出來？當即乖乖蹲下身，黃毛踩上他的肩膀，黑皮一挺腰吃力地站起來，黃毛再一用勁上了圍墻。這時保安和狗已大呼小叫地趕到了，黃毛縱身一跳，消失在黑暗中。

黑皮被拘留了，可他咬緊牙關說作案的只有他一人，這并不是他講哥們義氣，而是怕黃毛報復他老娘。

看守所并沒有黑皮想象的那么可怕，管教人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苦口婆心地教育他，黑皮終于幡然醒悟，賭咒發(fā)誓說以后再也不偷了。管教人員高興地說：“黑皮，實際上你小子聰明得很，要是用在正道上，一定會混出個人樣的?！?/p>

黑皮出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往家趕，自個被關押的日子里老娘能吃飽穿暖嗎？等回家一看，他的眼淚差點兒掉出來，老娘給人伺候得好好的，是社區(qū)人員幫的忙，老娘還說，警察都來看過她好幾次了。

黑皮心里燙燙的，什么話也不說了，找份正經(jīng)工作吧，算是對大伙的回報。

正在街上無頭蒼蠅似的走著，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竟又是黃毛。黑皮對黃毛是又恨又怕，想不到偏偏撞上了他。

黃毛把黑皮拉到一邊，說：“哈，太巧了，我準備干樁大買賣，都踩好點了，正缺個人手哩，跟我干怎么樣？”

黑皮知道黃毛不會有好事的，正要掙脫他離開，黃毛自顧自又說開了：“今晚9點，在金店關門前，你跟我搶金店去。我負責砸柜臺搶金子，你負責望風?！?/p>

黑皮一驚，脫口叫道：“我不干，我以后不想瞎混了……”

黃毛猛地一把揪住瘦小的黑皮的衣襟，低吼道：“你早說不干啊，可現(xiàn)在遲了，因為你已知道我的計劃了。聽著黑皮，你跟我干的話，我們四六分成，我六你四；要是不干的話，我馬上殺了你老娘！”

黑皮一聽就知道上黃毛的套了，他故意飛快地說出他的計劃，不由得黑皮不聽，再強行綁上賊船。

這可怎么辦？

黃毛好像看出了黑皮的心事，惡狠狠叫道：“把手機交出來！”

望著兇相畢露的黃毛，黑皮知道自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得交出手機。黃毛當即關了手機，說聲：“從現(xiàn)在開始，你必須時時刻刻跟我在一起。”

在黃毛家，黑皮乖乖坐著，無計可施，要論打架，自個根本不是黃毛的對手。這時黃毛已裝扮起來，他早就備好了兩只長筒絲襪，竟還有一樣可怕的東西──一把手槍！黑皮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玩具，真的是一把手槍！

黃毛得意洋洋地說：“這槍是我從黑市買來的，奶奶的，花了我一萬多塊哩，今晚可派上用場了，只要搶一次就夠快活好長時間了?！?/p>

黑皮的心瞬間涼了，因為今夜說不定會殺人，那時自個可就罪孽深重了。

預定動手時間差不多要到了，黃毛讓黑皮騎摩托車，他自個坐在后面。當摩托車轟鳴著停在金店不遠處時，黑皮忽然叫了一聲：“等會兒動手，有警察！”

黃毛抬頭一看，果然有兩名巡邏警察走了過來，他忙轉(zhuǎn)過臉假裝抽煙。黑皮下車時腳步?jīng)]站穩(wěn)，一個踉蹌撞在他身上，惹得黃毛直翻白眼。

警察走了，黃毛正要動手，黑皮又緊張地說：“等會兒，又有警察過來了?！闭f著假裝醉酒靠在黃毛身上，黃毛只得扶住他。再一看，哪是警察，是兩名小區(qū)保安路過。

當保安也走了后，街上幾乎沒有行人時，黃毛叫聲：“沖！”

兩人飛快地套上襪子，一前一后沖進了金店。一進金店黑皮就拉下卷閘門，那邊黃毛抽出手槍吼道：“搶劫，蹲下，誰動打死誰！”

金店男女員工發(fā)出一聲驚呼，立即抱著頭蹲下，渾身簌簌發(fā)抖。黃毛一手持槍，一手從懷中掏出把鐵錘，狠命狂砸，又往袋子里大把裝金子，還不忘掉過頭喊道：“快過來幫忙，多抓一把是一把！”

黑皮慢悠悠走過來，說：“幫什么忙啊，都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黃毛一驚，吼道：“你瘋了？”

黑皮說：“狗日的黃毛，我都忍你好久了，現(xiàn)在機會終于來了，你跑不掉了。我說大伙，還不上來抓住他！”

黃毛大怒，罵道：“老子打死你！”

“咔”一聲，黃毛朝著黑皮扣動了扳機，可是只空響了一下，再扣，還是空響。黃毛蒙了，汗一下子出來了。這時黑皮伸出手，手掌心有幾粒黃澄澄的子彈，說：“黃毛，剛才在外面我靠了你兩下，第一次偷出手槍卸了子彈，第二次靠你時又還回了手槍。你說，我們誰才是天下第一？”

這時店里伙計也明白過來了，大伙可屈辱壞了，齊刷刷叫一聲，在黑皮的帶領下，好多只手一起朝黃毛沒頭沒臉地招呼過來。黃毛再厲害，可架不住這么多人啊，想逃，門早給黑皮牢牢拉上了……

當警察接到報警趕來時，黃毛已是奄奄一息了。他這回玩大了，持槍搶劫，現(xiàn)場被砸壞的柜臺、被搶的金子明擺著，還有監(jiān)控，鐵證如山，估計牢底都得坐穿了，黑皮再也沒有后顧之憂了。

當記者問黑皮有什么感想時，黑皮意氣風發(fā)地說：“把手藝用在正道上，真棒！”

選自《故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