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月
英國,溫徹斯特小鎮(zhèn)。
正午12點,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灑而下。玻璃上折射的光,拼湊出七彩綢帶,飄飄揚揚落在遠方。
咖啡館里明亮,灼眼,像聚集了萬千小太陽,煜煜生輝。
就在這時,宋允娜推門而入。碎花窗簾被風吹起,直接打落了她的眼鏡。
等到她抬頭時,她的身前已經站了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允娜,謝謝你來赴我的約?!甭方蛟路畔率种械目Х缺?,單手叉腰,倚著桌子站立。她開始打量眼前的少女。
宋允娜短發(fā),年輕,干練,沒有任何妝容打扮,活脫脫就是個小男生,和她那在舞臺上耀武揚威的哥哥簡直有云泥之別。
宋允娜戴上眼鏡,中指在鏡架上一推,隔著那么厚重的鏡片也能看出她犀利的目光?!奥沸〗?,你是打算在我臉上盯出一個洞嗎?”
路津月從善如流地收回目光,隨后把合約送到了宋允娜面前?!斑@是我們的合約?!?/p>
宋允娜不看一眼,就擺擺手說:“我不擅長閱讀,你直接告訴我合約里有什么。”她往沙發(fā)上一趟,姿態(tài)散漫而恣意。
桌上那杯咖啡還冒著熱氣,路津月拿起勺子隨意地攪了攪,看著她說:“你哥哥宋允赫先生背著我們出去旅游,不幸失蹤,我方正在緊急尋找。但他此前已經和P.D公司簽訂了合同,約定要為他們發(fā)行3張唱片,他的失蹤會帶給我們數以萬計的損失?!?/p>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宋允娜滿臉不耐煩。她出國10年,幾乎已經和國內的親人斷絕來往,就是為了避免各種各樣的麻煩,沒想到有一天麻煩居然主動找上門來。
路津月擲了勺子,平靜地與宋允娜對視。
大概3秒過后,路津月竟然對她展露笑顏:“我想了一個辦法,我們短期內肯定找不回允赫,但要是請你女扮男裝,代替他發(fā)行唱片,那也是一樣的?!?/p>
“……”宋允娜低頭,只看著腳背,不發(fā)一聲。
看她一味沉默,路津月繼續(xù)循循善誘:“一來你們是孿生子,長相身材都差不多,有造型師和化妝師的幫助,足以讓你以假亂真。二來你們的聲音雖有不同,但我也請了高級修音師高廉為你修音。我們一定要確保這件事順利進行。”
“你叫我回國就是為這事?”宋允娜心生反感,對她已經沒有了好臉色。
路津月按著桌子,手下一用力,桌面就多出了5個指印,她微微坐直,面色凝重:“只要借你3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能蒙混過關。如果你同意,我方將會承諾你一件事?!?/p>
“只有一件事?”宋允娜挑眉。
路津月覺得她大概是想提高籌碼,于是耐著性子問:“那么,你想要什么?”
宋允娜呵呵一笑:“我生活富裕,工作順利,暫時沒有什么心愿,路小姐,你請回吧!”她繞開桌子要走,忽然間,耳畔的風呼嘯而過。
“啪!”身側的玻璃碎了,足球“刷”的飛過來,一下砸到了宋允娜頭上。
兩手空空的小旻站在不遠處,朝她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娜娜,我不是故意的?!?/p>
“小旻,你這個小混蛋?!彼卧誓人查g炸毛,小旻嚇得捂起耳朵,飛快跑遠了。
“他今年幾歲了?”路津月若有所思地看著小旻離去的背影。
“剛好五歲?!彼卧誓缺臼菬o心一說,誰知路津月聽后,居然板著臉說:“5歲?那時候宋小姐才16歲吧,你不可能生育一個小孩,而他的側臉又那么像允赫,我可不可以猜測他是……”她頓了頓,唇角勾勒出一個大大的弧度,“那個人的血脈呢!”
宋允娜臉色一沉,她一把扯過路津月的衣領,把她壓在沙發(fā)上,惡狠狠地說:“我只想和小旻在英國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誰敢破壞,我就修理誰!”
“孩子漸漸長大了,當他哭著管你要父親的時候,你要怎么辦?”路津月若無其事地移開她的手,“尤其他還是個病孩子?!?/p>
“我是他的母親?!彼卧誓确词种钢约?,而后自信滿滿地說,“當然也可以是他的父親,我相信我能夠照顧好他?!?/p>
路津月微笑:“無論怎么說,你自欺欺人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彼叩缴嘲l(fā)后拿出一個包,然后將包遞到了宋允娜手中:“這是我最后的籌碼?!?/p>
宋允娜面色不悅:“你剛才怎么不拿出來?”
“讓一個年輕又久居國外的女孩回國內做她不熟悉的工作,我們也要承擔不小的風險。因此,我也想試探一番你的能力、個性和態(tài)度?!?/p>
路津月指向紙袋,眉眼彎彎,向她示意:“這才是我真正的籌碼,你看看如何?”
宋允娜翻開紙袋,她看到里面的東西,眼神都變了。
不錯,小旻就是一個病孩子,他從小患有心臟病,要為他治療,需要一大筆錢,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健身教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錢。
哥哥只把他當成棄嬰,扔給了她處理,長這么大從來就沒有看過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他,只好自己賺錢。
可是,就算賺到了足夠的錢,也難以接觸頂級的心臟科專家。
紙袋里面不光有支票,還有頂級心臟科專家的名片。
宋允娜抬眼望去,臉色很蒼白:“你調查我?”
“我是允赫的經紀人,我照顧了他10年,事無巨細。沒有我,也就沒有今天的大歌星。他的每一件事我都會過問,當年他把兒子送給了你,這件事還是我提議的?!甭方蛟虏[著雙眼,表情耐人尋味。
“如果不發(fā)生這件事,你們應該永遠都不會過問吧?”宋允娜厭惡他們的自私,與此同時,心里開始琢磨,自己要不要攬下這活?
無論怎么說,那可是關乎小旻一輩子的大事。
“小旻出生時,被診斷出心臟病,我斷定他這輩子都不幸,所以才勸允赫舍棄他。而今我重新找上門來,向他伸出援助之手,他又變成了一個幸運兒。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改變了他的命運。”路津月敲響杯沿,發(fā)出“叮”的一聲響。她的臉遮掩在陰影里,宋允娜有些看不出她的心思。
“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如果考慮完了,就帶著小旻來機場見我,最遲不過晚上6點?!闭f完,路津月就轉身離開了。
小旻的小腦袋從玻璃門后偷偷探出來:“娜娜,你們在說什么?”
宋允娜心事沉沉地躺在沙發(fā)上。
她一時心緒萬千。
10年前父親帶著她出國,遠離強勢暴烈的母親,一直安穩(wěn)到今天。5年前,哥哥給她送了一個病孩子,千般乞求,說是要讓她照顧。而今,因為這個孩子,她又要回國面對母親。
那可是她的噩夢啊!
她眼睛里一下沒有亮光了。
晚上6點。
宋允娜如約來到飛機場,懷中的小旻已經睡熟,她坐在椅子上等人。
不到片刻路津月就走到了她身前,她一點都不意外宋允娜會來機場,嘴角一扯,當即扯開一道假笑:“謝謝你給了我一次機會?!?/p>
宋允娜沒好氣地說:“應該感謝你給了我一次機會……”
“穿上里面的衣服,還有面罩和帽子之類的服飾,我們做好了偽裝再走。”路津月遞給她一個包裹,宋允娜從里面翻出那些亂七八糟的服飾,披到自己身上。
看到滿身累贅,她對自己百般嫌棄。
路津月洞悉了她的心思,于是笑著說:“不要覺得自己像個怪物,全副武裝是你今后的日常,你需要早日習慣。”
她揮手,旁邊走來幾個身形強壯的保鏢,從她手中奪下了小旻。
“你要把小旻帶去哪里?”
宋允娜神情慌亂,伸手要搶回小旻。路津月將她攔下,還沖她搖了搖頭:“他身體不好,為防他在飛機上發(fā)生意外,我才特意讓醫(yī)生去照看他?!?/p>
宋允娜這才安心坐下。路津月又給她送過來一份合約:“合約在這里,你簽字吧!”
“每個月我還會給你一筆金錢,讓你工作之余享受高質量的生活?!?/p>
看起來前景一片大好,宋允娜卻忽然猶豫地問:“我記得宋眉有投資你們公司,我會遇到她嗎?”
“她不會想見你,你想見她也沒有什么機會?!?/p>
得到了她的保證,宋允娜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把合同扔回路津月手中?!拔业囊笾挥幸粋€,小旻能夠好好的,你我就能相安無事?!?/p>
路津月爽快地答應了。
忽然她湊過來,整個人都趴在宋允娜身上,眼神似有似無的迷醉:“果真是一模一樣迷人的臉蛋?!?/p>
“滾開!”宋允娜嫌惡地推開她。
“在回去之前,我還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提前說?!甭方蛟滦α诵?,剛才那件事好像沒有發(fā)生過,她語氣輕輕地說:“之前想著你的聲音會和允赫有所區(qū)別,我們?yōu)榱巳f無一失,就請了修音師?!?/p>
“這位高老師在業(yè)內很有威望,但是脾氣相當惡劣。而你性子毛躁,易怒,沖動,我希望你別得罪他,如果有矛盾,立刻來找我,我會妥善解決的?!?/p>
宋允娜一陣碎碎念:“他長什么樣?可別是個暴躁的老頭子!”
“唔,這是他的照片?!甭方蛟聫囊露道锓鲆粡堈掌?,塞到她手里,路津月毫不掩飾對此人的贊賞,“以他這才華和長相,他要是想當歌星,也是輕而易舉的事?!?p>
宋允娜一眼看過去,當她目光觸及那張精致容顏時,雙瞳驟然一縮。
“高……高嵐山?”
她怔怔地呢喃。
此刻,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世界更加靜謐。
飛機降落在潮海市。
這個季節(jié)已經入秋,天氣凜冽。尤其處于北方,這種冷是刺骨的。上空陰沉的云團不斷往下壓,云團如墨汁般散了,遙遠的天邊似有颶風壓過。
“轟!”雷聲擊響,沒過一會兒,一場秋雨也傾盆而落。宋允娜走過小巷,秋風打了個旋兒,兩側的樹旋下枯葉,和著雨水濺了她一身。
她來不及打理自己,就抱著小旻,匆匆加快了腳步。大約3分鐘后,她就和路津月一起抵達了目的地——BIML唱片公司。
宋允娜站在那幢高大建筑物面前,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路津月沒敢讓她走正門,而是帶著她從側門走入,直接把她安置在更衣室里。
宋允娜三下五除二脫去所有累贅的服飾。
小旻被她吵醒了,他睜著兩只烏黑的瞳仁,環(huán)顧四周,對陌生的環(huán)境既抵觸也好奇。
路津月看了一眼手表,而后抬頭,特意囑咐她:“我還要去開會,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兒?!?/p>
“那我能出去透透氣嗎?”宋允娜伸手扇了扇風,屋子里很悶,平常就好動的小旻已經滿臉煩躁。
路津月皺眉:“在沒有完成改裝和培訓之前你必須隱蔽自己的身份,公司里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一張嘴就能壞一件事,如今知道你這件事的也就只有少數幾個人而已?!?/p>
“但是……”宋允娜正欲說什么,路津月立馬打斷了她的話:“給我10分鐘,我馬上就回來。”
宋允娜無奈。
路津月離開后,室內更加空蕩。
小旻環(huán)著她的脖子撒嬌:“娜娜,我冷,我想回家。”
宋允娜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她點著小旻的鼻子,嚴厲地警告他:“小旻,你聽好,我們要在這里3個月,等到一切結束之后我們才可以回去?!?/p>
“3個月,也就是90多天,好長時間??!”小旻不太樂意,小嘴撅起,不滿地抱怨道:“娜娜,我想Mico叔叔了?!?/p>
宋允娜伸出手掌,貼在他的額頭上,淡淡地說:“如果累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兒吧,到時候我再叫醒你。”
小旻還要鬧,但始終得不到她的回應,他也只得乖乖躺下睡覺。
宋允娜一路舟車勞頓,也已經疲憊不堪,她剛剛準備坐下休息,耳畔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她起初以為是蟲子,但這些響動里似乎帶了人的呼吸聲。
意識到不對,她忙把小旻輕輕放到一邊,躡手躡腳趕去查看情況。
當她走到外間時,一個男人清瘦的身影呈現在她面前,他的上衣已經脫去了一半,露出光潔白皙的背。
“?。∩?!”宋允娜當場發(fā)作,拿起脖子上的十字架,往他腦袋上砸去。
“你瘋了吧!”高廉伸手擋住她的攻擊,一時不備被她按在地上硬生生地扭成了麻花狀。
宋允娜本身就是健身教練,對付他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瘋子,你放開我!”高廉激烈掙扎,但完全被她的力氣碾壓,怎么使力氣都無濟于事。
“你再敢動彈一下試試?”宋允娜索性拿起衣服蓋住了他的頭,她戳著他的背脊骨,不禁破口大罵,“你這個變態(tài),居然跑到這里來換衣服?!?/p>
高廉滿臉憤然:“我不在更衣室換衣服要去哪里換?”說著,他又開始費勁地掙扎。
宋允娜氣憤地吼道:“難道你看不到這里有女人和孩子在場嗎?”
“是嗎?”高廉無意摸到一手肌肉,不禁疑惑地問,“你也算女人?”
宋允娜掄起拳頭要揍他,卻忽然聽他大喊:“還有,這里是男更衣室?!彼汇叮灾硖?,才訕訕地收回手。
門被推開,路津月看到這一幕,差點傻眼?!案呃蠋?,你怎么跑這里來了……天啊,你在干什么?”她立刻上前推開宋允娜,把高廉扶起,放在他肩膀上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那一刻她覺得什么都結束了。
宋允娜愣住:“高……老師?哪一位高老師?”
高廉穿好衣服,整理了一番儀容,隨即抬頭。
他容顏清雋,面色寡淡。額頭上的淤青,好像碎掉的瓷片,破壞了他的美感。
剛才被宋允娜突然襲擊,高廉沒有看清她的臉,這下他總算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肩胛不住發(fā)抖。終于他抬手指向宋允娜的鼻子,激動地低吼:“是你!居然是你!”
宋允娜不由自主地后退幾步,躲開他殺人般的目光,她扭捏一番,掩飾地笑道:“你這人怎么這樣,我根本不認識你?!币贿呎f一邊躲到了路津月身后,無論怎么說,她還是有些心虛的。
路津月忍不住皺眉,忽然想起她在機場時,那種遮遮掩掩的態(tài)度,難道他們倆一早就認識?
高廉不住冷笑:“你竟然還在裝模作樣?8年前,我還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是你無故冤枉我,報警說我偷東西,我差點因此回不來國。你倒好,事后連句道歉都沒有,一言不發(fā)就跑走了?!?/p>
“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睙o論他怎么指責,宋允娜都是死活不承認。
高廉氣急:“那你盯著我的眼睛,認真重復這句話。”
宋允娜既心虛,又不想認錯,一口咬定自己沒有,不光沒有羞愧感,就連心虛都所剩無幾了。
路津月趕忙來打圓場,她和氣地笑著說:“都是一場誤會,高老師,我立刻帶你去敷藥,等我回頭再處理這里的情況?!?/p>
高廉冷冷地掃過宋允娜的臉:“讓她親自照料我,這是她闖的禍?!?/p>
“我還是那句話,我和你不熟?!彼卧誓裙V弊?,一臉不服氣。
高廉毫不客氣地諷刺道:“你這無恥的女人化成灰我都認識。”
宋允娜還要狡辯,路津月靜靜地睨她一眼:“以后高老師就是你的搭檔,你還不快去哄他!”
高廉這才知道自己的合作對象是她,他臉一沉,語氣帶刺:“幸虧我還沒有和你們公司簽約,這活我不接了?!?/p>
“高老師,你別走?。∥覀児具€準備……”他甩開路津月的手,要往外走。
宋允娜沖到門邊,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攔下:“高嵐山,你不準走!”
高廉嘲弄道:“怎么?你不是裝作不認識我嗎?”
“我……我給你打回來?!彼卧誓让嫔珶o奈,她哪里料到高廉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非得從她身上報復回來才會罷休。
“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回頭。”高廉對她厭惡之至,巴不得現在離她遠一點。
“那我就再揍你一頓?!彼卧誓仍俅伟阉吹乖诘?。高廉照例掙扎無效,他不禁咬牙切齒,大嚷道:“你敢!”
宋允娜立刻看向身側目瞪口呆的路津月,她生硬地命令道:“路小姐,你還不快去拿簽約書?!?/p>
路津月面露猶豫:“這么做妥當嗎?”
宋允娜如獅子一般咆哮:“我說了算!”她從過去就知道高廉是一位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少爺,對付這種少爺,就得把他整得服服帖帖。
“我不會原諒你的?!备吡呀洂琅搅藰O點。他趴在地上,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這種狼狽更多則是心理層面的,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三番四次落到她手里。
宋允娜的身體貼在他的后背上,毫無女人的柔軟,高廉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的仿佛是一塊鐵。
不多時,路津月就拿來了簽約合同,她不敢接觸高廉的視線,把合同拿給宋允娜之后,就極快地轉過頭去。
宋允娜強行抓住他的大拇指按下了指印。
“??!”高廉恍若遭受了天大的屈辱,慘叫不迭。眼看簽好了合同,宋允娜也松了手。
明明已經生米煮成熟飯,高廉還是怒氣不消?!拔乙缶??!彼鹕硗庾?。
宋允娜不由地翻了兩個白眼:“這里沒有監(jiān)控,也沒有你的證人,嘻嘻!”她臉上掛著無恥的笑,逐漸在高廉眼底放大。高廉指著臉上的傷,憤恨地說:“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p>
“是嗎?”宋允娜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砰砰”給自己來了兩拳,眼角處也很快紅腫起來。
“哎呦,可痛死我了?!彼嘀劢牵掏凑f,“你現在就報警吧,到時候我們對簿公堂。”
路津月看得咂舌,完全啞然。
“你……”高廉氣得渾身發(fā)抖,竟一時說不上話來。
小旻聽到激烈的爭執(zhí)聲,跑過來環(huán)住宋允娜的腰。
“小旻,你哭!”宋允娜看著他說。
小旻好奇地眨眼睛:“為什么要哭?”
“因為這位叔叔剛才打了你?!彼卧誓冗肿煨?,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tài),小旻果然配合地哇哇大哭起來,這假哭看起來特別嫻熟,比真哭還真。
高廉已經氣到七竅生煙。
路津月連忙撫慰道:“既然已經簽了合約,高老師還是先冷靜下來,我們允諾一定會給你最好的待遇。”
高廉雙眼一紅,惡毒地詛咒道:“就憑你認識她,我就料定你這家公司糟糕透頂,他日必定倒閉?!?/p>
“你難道還想挨揍?”宋允娜朝他揮了揮拳頭。高廉嚇得連連后退,一個一米八的男人,害怕地縮到了角落里,看起來特別可憐。
小旻捂緊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別再吵了,允娜,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答應我什么了?”路津月警告地看她一眼,并將她掩在身后,以免高廉看到她生氣。
路津月嘆氣:“高老師,你去我公寓里吧,剛好那里有私人醫(yī)生,我讓允娜也跟著一起來,她會照顧好你的?!?/p>
高廉面無表情地聽著,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道內心是否還在生氣。
宋允娜單手撈起小旻,放到自己肩上,看她利落的姿勢,就像扛了一袋沙包。高廉感到背脊一涼,情不自禁地咳了咳。
晚上,路津月把他們帶回了自己的公寓。醫(yī)生診斷過后,給高廉抹了藥膏,讓他躺在沙發(fā)上休息。
路津月正在書房處理工作郵件,宋允娜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畫圈。
過了一陣,路津月合上電腦,側目對她說:“你最好去和高廉道個歉,從今往后都別再激怒他,更不要再讓他受傷了,他的配合決定了一切。”
宋允娜本不想搭理她,但一想到自己受她控制,只得默默地走了出去。
她來到客廳,高廉看見她的那一刻,反應劇烈,當下嘶吼:“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p>
宋允娜傻兮兮地賠笑:“我吐泡泡給你看?!?/p>
她撅起嘴角,給他表演吐泡泡,沒想到口水濺了他一臉。高廉崩潰地罵道:“你是不是傻?”
“嵐山?!彼卧誓纫幻牖謴驼洠澳阄叶家呀浐炌旰霞s了,我想,我們應該心平氣和談一次,我只會在國內待上3個月,這之后我就不會再留下來礙你的眼了?!?/p>
高廉更加崩潰:“這么說,我還要忍受三個月的痛苦?”
宋允娜強忍著不發(fā)怒。
路津月怕他們二人再起爭執(zhí),也走了出來,她一直走到沙發(fā)前,手中還拿了一疊資料,朝高廉晃了晃:“高老師,你醒了就好,我還要向你描述一遍合同內容?!?/p>
高廉諷刺道:“昨天你們的公關總監(jiān)于筠已經和我商議過,我真是佩服你們的腦洞。不過,你覺得憑她就能夠幫你們渡過難關嗎?”他對音質十分敏感,一個人有沒有天賦他一眼就知,從沒有看走眼過。
路津月眨了眨眼:“這是我們一致商量的結果?!?/p>
“你可以讓她唱首歌,試驗一番?!彼徽f完,對面兩雙眼齊刷刷地看向了宋允娜。
“那我唱了,你們可不許侮辱我?!?/p>
宋允娜清了半天嗓子,她一出聲,高廉下意識堵上了耳朵。不出所料,五音不全還是客氣的說法,她說話的聲音本就粗糙,而她唱歌的聲音更加不忍多聽,就像尖銳的指尖劃過玻璃的聲音,刺耳無比。
“夠了!”路津月的眉頭皺得更深,“我選擇她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顧慮,所以才會事先請高老師過來。高老師技術高超,只要不把私人感情摻和在工作中,哪怕五音不全如她,都會一夜成名?!?/p>
高廉神情冷淡:“你太高看我了,也太高估自己了?!彼麛[擺手,輕蔑地說,“有合約在手,無論怎樣,我都會全力以赴,但是她呢?”
“我也會的……”宋允娜振振有詞地說道。
高廉突然靠近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威脅道:“那你可不能得罪我,因為我決定了你是在舞臺上聲名掃地,還是一夜成名?!?/p>
宋允娜撲上去,一口咬在他的指頭上。
“啊??!”高廉慘叫不已。
“你還不快放開他。”路津月簡直頭痛,她實在想不明白宋允娜為何這么兇殘,尤其是面對高廉時,那種兇殘仿佛是貓見到了老鼠。
宋允娜惡狠狠地說:“高嵐山,我決定了你以后的形象是玉樹臨風,還是鼻青臉腫?!?/p>
高廉面色一白,沒敢回應她。
“以后你每打他一下,我就扣你一筆工資,直到你在國內吃不上飯為止?!甭方蛟掠懞玫乜粗吡骸案呃蠋熡X得如何?”
“這條件正合我意。”
宋允娜從鼻孔里喘氣,為了錢,勉強算是服輸了。
“高老師先休息吧,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你了?!迸滤偃鞘巧?,路津月急忙拉走了她,把她往書房里一關。
宋允娜說:“我還要照顧小旻,我一定要每天都看到他才能安心?!毙F還在隔壁客房休息,但是聽路津月的意思,她大概是想把小旻送去別的城市嚴加看管,宋允娜當然不愿。
路津月滿臉不情不愿:“麻煩就麻煩在你二人太過相似,我怕會傳出很多流言蜚語。還有一點,我只怕宋夫人不會同意吧!”
宋允娜聽她說及宋眉,心生反感。她不由冷笑道:“我哥失蹤一事,你會不告訴宋眉嗎?”
路津月忽然彎了彎眉眼:“宋夫人只愛她投放在公司的股份,所以我才費盡心思找來了你。如果一切還能照舊,她就不會有任何意見,但是……”路津月收斂笑容,神情又變得猶豫不決,“顯然小旻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宋允娜雙手環(huán)抱,再三強調:“我和他相依為命5年了,那年父親去世,我告訴他,我會照顧好這孩子,他才安心地閉了眼?!彼淅涞卣f,“我還是那句話,小旻決定了我是否會配合你們表演,以及表演的質量如何?!?/p>
“如果你能接受他終日戴著口罩,不在人前暴露,我就不再重提此事?!甭方蛟履闷鹂谡秩拥剿卧誓仁种小?/p>
宋允娜一下笑得樂不可支:“成交!”
第二日,宋允娜來到公司報到。
公司專門給她開辟了一間房,在這間房內,化妝師蘇擎和路津月站在一塊。蘇擎溫柔雅致,扎了一個馬尾辮,因此看起來有些女性化。
路津月拿著老總剛剛發(fā)下來的文件,反復看了幾遍,最終告訴蘇擎:“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幫助她修容的同時還要和她一起去面見晁女士?!?/p>
坐在化妝鏡前的宋允娜飛快地回頭:“晁女士是誰?”
路津月解釋道:“晁茜是P.D公司的副總,她對允赫相當看重,所以約定兩天后還要和她相聚一次,你做好應對的準備?!?/p>
“這是對方的資料,她的愛好、個性和談話方式,以及做事風格都包含在內,你要做的就是用允赫的方式去和她交流。”她把大一摞資料遞到宋允娜手中,并嚴肅地說,“見面場地在賽馬場,我已經給你準備了裝束?!?/p>
“蘇擎,你快照著允赫的臉修飾她的妝容,我5分鐘后就要看到效果?!甭方蛟抡f完,看了眼手表,覺得時間不早了,立刻走了出去。
她今天還要開,3場會。
蘇擎朝她做了個勝利的手勢,自信滿滿地說:“路姐,請你放心,我會盡快的?!?/p>
蘇擎拿出事先準備的宋允赫的照片以作對比,而后捏著一個粉撲,一邊給她撲粉,一邊溫柔地提醒:“在化妝過程中,我手下的力度會拿捏不準,如果我弄疼了你,你一定要開口說?!?/p>
他忽然有些奇怪:“這張臉真有意思,看起來和宋先生一模一樣,但卻給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p>
宋允娜眨了眨眼:“那我給你什么樣的感覺?”
“就算對方是路姐,宋先生也能溫柔以待,他看起來完美得像是個假人,如果他活在天上,那你就活在淤泥里?!碧K擎的指腹貼在她的側臉,測試了一番皮膚的干油性,末了,他搖了搖頭:“你的皮膚還真是相當粗糙?!?/p>
宋允娜渾然不以為意:“我一個人在英國流浪,什么事都是親力親為,早就被該死的生活煩透了,平常忙于生計,哪有時間打理自己?!?/p>
“記住,無論什么時候都要保持微笑,因為宋先生學習了面部表情管理?!碧K擎打開她捏著衣角的手,呵斥道:“這些小動作也都通通去掉,假扮一個人沒有那么容易的?!?/p>
他還要扯下她的十字架,宋允娜眼疾手快,又給奪了回來。
蘇擎神色不滿:“你需要佩戴的飾品,和你所穿的衣服要相得益彰,這件物品最好先收起來。”
“你好煩。”處處都是規(guī)矩,宋允娜已經相當不耐煩了。
蘇擎笑瞇瞇地說:“在人前每一步都不能錯,面對那么多人,你還要保持不緊張……”
高廉就在這時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錄音器和一本書,這次他是有備而來的。
“高老師好!”蘇擎立刻站到一邊。
高廉也跟著頷首。蘇擎倒是很意外這個眼高于頂的男人居然會對自己那么客氣,他的這番改變好像是一夕之間發(fā)生的。
“你讀一遍這段文字,我要拿去做修音研究?!备吡钢鴷旧系囊恍凶帧K卧誓瓤焖僮x完了,高廉卻要刻意地刁難她:“聲音粗糙,你再讀一遍?!?/p>
宋允娜不禁反駁道:“身為男性不就應該聲音粗糙嗎?”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男人?!备吡靶Φ溃瑥乃种袏Z下了十字架?!拔矣浧饋砹?,昨天你就是用這個砸了我的頭,這是兇器,我得帶走銷毀。”
宋允娜扣住他的手,眼神逼仄:“或許,你喜歡綿羊嗎?”
“不喜歡?!备吡行┎幻髌湟?,同時覺得自己的背脊又開始像昨天一樣發(fā)冷。
“但我喜歡。”宋允娜一字一頓地吐出,“我今天就要馴化一頭小綿羊?!?/p>
宋允娜把他逼到墻角,額角青筋節(jié)節(jié)猙獰:“我本身就是健身教練,甚至也兼職鉛球運動員。昨天你已經領教過我的厲害了,今天要不要……”她一拳揮下去,墻壁竟然發(fā)出“轟”的一聲,四周已經產生了裂痕。這一下要是砸到他身上,他多半會骨折。
“算了,我不和你計較,還給你?!备吡浜逛逛梗麛嗾J慫,雙手奉上十字架。宋允娜拿走了十字架,但還是沒有放過他。
她勾起高廉的下巴,面帶玩味:“叫一聲‘咩咩咩來聽聽?!?/p>
“你!”高廉臉色一黑,他急忙向站著的蘇擎投去求救的視線,但是蘇擎自己都瑟瑟發(fā)抖,哪里還會幫他。
高廉有氣無力地哼了一句:“你可別逼我動粗!”
“你動粗動細都可以,人家想聽你說‘咩咩咩嘛!”宋允娜的拳頭離他的側臉還剩3厘米。這一拳下去,他的腦袋就得開花。
“我只給你三個數,1,2……”
高廉聽著死亡倒計時,漲紅著臉,憋了一口氣脫口而出:“咩咩咩?!?/p>
宋允娜松了手,當場捧腹大笑起來。
“你這個惡魔女人?!备吡D覺屈辱之至,忍無可忍地沖了出去。
蘇擎訕訕地提醒道:“那個,路姐知道的話,恐怕要……”他怕挨揍,不敢說出后半段話。
宋允娜面色一凝:“你想告狀?”
蘇擎嚇得急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敢。”
宋允娜收斂所有情緒,不再提這件事,隨即催促道:“還不快點給我收拾好,我要開始進行下一輪培訓了?!?/p>
蘇擎手一抖,不敢再吭聲,默默地為她化好妝。
上臺之前,路津月千叮萬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在表演過程中踮起腳尖,前面有棵樹能擋著你,再加上燈光閃爍,沒有人能發(fā)現你的異樣?!?/p>
宋允娜略有遲疑:“我的聲音?”老實說,她不太看好這個所謂的修音師,修音能改變音質,但能改變聲音的,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路津月反而大呼一口氣:“有高廉為你修音,你只要動動口型就行,你可以不用顧忌那些處于瘋狂狀態(tài)的歌迷,因為他們的心早就被歌聲迷惑住了。但當時肯定會有找事的媒體,從你身上找出錯誤,然后大做文章,所以你的口型一定要匹配好。”
宋允娜喃喃念叨歌詞,她上學時讀書成績不好,要背這么長的歌詞簡直是種折磨。
6點,終于輪到她上場了,她踮著腳尖來到升降臺上,果然面前有棵樹,但這也擋不住那些拍攝的鏡頭,他們氣勢洶洶地要來揪她的錯誤。
宋允娜從來沒有被這么多人矚目過,她心情一緊張,小腿忍不住發(fā)抖,還好被道具樹擋著,沒有人發(fā)現這個異樣。
此刻前奏已經響了起來,她假模假樣地跟上了節(jié)奏,聲音沒有出口,但是很快就有一陣悠揚的嗓音回蕩在眾人耳畔。她頓時竊喜,高廉還真有幾分本事,難怪路津月要花重金聘請他。
宋允娜假裝唱完后,對臺下的眾人鞠了一躬,而后飛快地跑下了臺,很快就有瘋狂的粉絲要去臺下追她,而她已經被路津月帶走了。
宋允娜坐在車上,猛拍胸口,至此還覺得心有余悸。
路津月滿意地笑道:“事情完美解決了,我們一起吃頓飯再散會吧!”
“還要吃飯?”宋允娜瞪大眼珠子,小旻還被扔在總公司,她想去接他快點回家,但拗不過路津月的盛情邀請,還是勉強來到了席上。
好多她不認識的人都坐在那里,路津月一一給她介紹。其中有一個叫于筠的女人是公關總監(jiān),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高廉,滿口稱贊:“多虧了我們高老師,你才能扭轉局面,你還不快謝謝他。”
高廉冷漠地說:“不用謝,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但我不會在你們這里呆很久,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p>
每當他說話時,宋允娜都知道他在針對自己。
果不其然,體會到他在生氣的路津月趕緊愧疚地道歉:“高老師,是允娜惹你生氣了嗎?我代她向你賠禮道歉?!?/p>
宋允娜咬著唇瓣,不發(fā)一聲。
高廉埋怨道:“我在你們唱片公司遭受過前所未有的粗俗對待?!?/p>
于筠明褒暗貶:“允娜自小生活在國外,又因家庭背景不一般,難免會驕縱一些,希望高老師別怪她?!?/p>
“我哪里嬌縱了,我這輩子都……”宋允娜正要辯解,被于筠和路津月雙雙瞪了一眼,她便趕緊閉上了嘴,經驗告訴她,再死咬著不放,她只會更加吃虧。
高廉輕蔑地掃她一眼:“讓她以后不準對我動粗?!?/p>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看著宋允娜這細胳膊細腿,想象她對高廉動粗是一副什么畫面。宋允娜在眾人赤裸裸的目光中,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她妥協(xié)并不是因為高廉,而是因為路津月曾經警告過她,不配合就不給發(fā)信用卡,甚至每天只有一頓飯,連冰淇淋都不能吃。宋允娜被迫妥協(xié)了。
草草吃了幾口,高廉就離開了,路津月見此,忙推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去追。宋允娜悲憤交加,一昂頭,跟了上去。
她小跑追上高廉,在他背后喊道:“高嵐山,我為上次的事道歉,請你大發(fā)慈悲不要怪我?!?/p>
高廉立馬回頭,冷冷地問她:“你叫我什么?”
宋允娜吐了吐舌頭:“高……高老師?!?/p>
尾隨他身后走了一會兒,高廉就不耐煩地警告她:“你不用再跟著我了。”
宋允娜早就巴不得去找小旻,得了他的赦令,頭也不回地跑了。
小旻在化妝室玩耍,久等宋允娜不來,無聊地走了出去,不想在走廊口被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給抓住了。
俞澄本來就是心頭不痛快,來找前男友宋允赫麻煩的,突然看到這張帥氣的小臉蛋,她三步并兩步,走上前把他抓到了手中,望著他受驚的眼,俞澄滿臉嚴峻:“你怎么會和允赫長得一模一樣?”她曾經為宋允赫生過一個兒子,如果能順利長大,也應該和他差不多大。
可是,那個可憐的孩子不光被搶走了,還有疾病,怎么也不會活到現在……
小旻使勁掙扎:“阿姨,你放開我?!?/p>
俞澄有些恍惚地想,在她之后,宋允赫已經被公司勒令整改形象,他沒有緋聞女朋友,除了路津月,也不和女性往來,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心血來潮,擼起他的袖子,發(fā)現手腕上有一塊胎記。她倒吸一口涼氣,這時忽然聽到有人在她背后大喊:“俞澄,把孩子還給我!”
“娜娜,我怕!”小旻找到了救星,頓時大喊大叫起來。
宋允娜當即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亂喊什么呢?”
小旻想起她之前的交代,趕緊閉上了嘴,并順便把剛才偷偷拿下的口罩又給重新戴上了。
俞澄抬頭一看,誤把宋允娜當成曾經的對頭宋允赫,畢竟他們兩個長相類似,而宋允娜還特意戴上了口罩帽子,只露出相似的眉眼,加之她故意吃了一種藥物,讓自己的嗓音變得更喑啞,也更加接近男性的低沉,俞澄自然也就辨不清。
她死死牽住了小旻的手:“這個孩子是誰的?”
宋允娜每上前一步,她就帶著小旻往后躲閃,一向頑劣大膽的小旻都快被嚇哭了。
宋允娜干澀地開口:“是我的侄子。”
“真的?”俞澄惡狠狠地瞪她一眼。這眼神讓宋允娜心尖發(fā)抖,她雖然已經心虛,但還是死撐著說:“千真萬確,我們已經分開好久了,你不要再來騷擾我。”
俞澄好像不再糾結小旻的真實身份,而是勾起唇角,勾勒出一個惡劣的弧度,旋即拋下一記重彈:“宋允赫,你假唱了?!?/p>
宋允娜詫異地看著她,這時候才忽然想起她和宋允赫的恩怨,估計她就是來砸場子的。
她該怎么辦?路津月又不在她身邊……
俞澄冷笑道:“我剛才在后臺看見了久負盛名的高老師,原來你們公司竟然還請了他作為你的助攻,要是把你假唱的事抖露出來,那歌迷們該多傷心,你說呢?”
宋允娜假裝鎮(zhèn)定自若地問:“你有什么證據?”
“我拍了照,也錄了音,要什么樣的證據都有?!庇岢慰雌饋硇赜谐芍瘢卧誓炔幌氚咽虑楦阍?,只好順從地問她:“俞澄,你想怎樣?”
俞澄高傲地揚起下巴:“你去酒店陪我一晚。”
宋允娜騎虎難下,煩躁地抓了抓頭皮,不過還是說:“那是不可能的?!?/p>
“那你就等著事情曝光后,身敗名裂吧!”俞澄甩開小旻的手,想要離開,宋允娜一個箭步走上前將她攔下:“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別偏激行事。”
俞澄盯住了她的胸口,眉眼間一陣若有所思,轉而她詭秘地笑了起來:“你大概已經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她原本是職業(yè)模特,最精通男女性的身材比例,這會兒也大概明白了什么,犀利的眼神落在宋允娜身上,反復地探究,尋找真相。
宋允娜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俞澄又是一陣詭秘的笑:“你是允赫的妹妹,所以這孩子才會漏嘴叫你娜娜。我剛剛看見他手臂上有胎記,這孩子就是我那個被搶走的兒子,我說的對不對?”
宋允娜板著臉呵斥她:“沒有哪一處是對的?!?/p>
俞澄知道她在睜眼說瞎話,她下了狠心說道:“如果你不想我曝光你的話,還是乖乖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訴我,否則,你知道我會怎么做的?!?/p>
宋允娜閉了下眼:“我……不能?!?/p>
“當年你們搶走我的孩子,還聯(lián)合同行業(yè)封殺我,我好不容易才逃過了一劫。事到如今你居然還要助紂為虐,騙我坑我戲弄我?你有良心嗎?”說起過去這件事,俞澄就有些眼紅。
宋允娜嘆道:“俞澄,既然你什么都看穿了,那我也不想繼續(xù)隱瞞你了。我是允娜,我哥哥失蹤了,公司正在幫忙找,但……”
俞澄古怪地琢磨:“他只是失蹤而已,為什么不敢把這消息都發(fā)布出來?”她比宋允娜要精明,對宋允赫的事特別上心,一聽到這則消息,她內心深處就涌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宋允娜撓了撓頭:“我不知道,他們答應我,只要找到了哥哥,就把這孩子的醫(yī)療費當成工資的形式發(fā)給我?!?/p>
俞澄不解:“醫(yī)療費?”
宋允娜把小旻摟在懷中,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他有心臟病的,不是為這個,我也不會回國……”
小旻也纏住了她的手臂,他十分地依賴這個似是姑姑似是媽媽的女人。
俞澄似乎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連忙把她拉走了,一邊后退一邊說:“你跟我去酒店,這里不是談話的好地方?!?/p>
(未完待續(xù))
為了發(fā)行第一張唱片,宋允娜被經紀人摁著腦袋,和高廉賠禮道歉,誰料想那個高冷的男人,大方地送了她一個“滾”字。
就在這時,舅舅宋欽找上門來,想要帶走小旻,成為他的繼承人。面對貪婪自私的舅舅,宋允娜的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一場風波暗涌的宴會隨之而來,宋允娜迎接了這個挑戰(zhàn),第一次與高廉并肩作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