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
下午三四點鐘,我是站在言又幾書店門口,看著那個年輕女人走進去的。年輕女人身材修長,膚白勝雪,一頭烏黑長發(fā),前凸后翹,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我跟隨著年輕女人,走了進去。我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我算了時間,今天應是年輕女人要過來的日子。
年輕女人走到門口的重點推薦書區(qū)域,拿起一本樣書翻看。年輕女人看書的樣子優(yōu)雅動人。我悄悄地看著,有些入迷了。
年輕女人翻了一會兒,放下書走進里面。年輕女人對外國文學區(qū)域情有獨鐘,與往常一樣,她又走到了那里,挑了一本書,女人饒有興致地坐下看了起來。
我躲在旁邊的一個角落,靜靜地看著年輕女人。在那里,年輕女人會待好長好長時間,我也就有機會好長好長時間地去看她。我喜歡看她,看她讀至精彩處抿起的小嘴,以及偶爾而皺起的細細的眉頭。我不喜歡看她皺眉,我希望她快樂。
年輕女人在這里一呆就是一個多小時。我差不多看了她一個多小時。我看得她都有些眼皮打架了,但我松了松眼皮,讓自己撐下來。我知道,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又如我預期的,幾分鐘后,年輕女人合上了書。她到書架上挑選了另一本書,走向結賬的柜臺。每次,她離開書店,總會買上一本書。那本書,她不會放在包里,而是拿在手上。手上拿著書的她,更有一份書卷氣。我也喜歡這種書卷氣的她。
年輕女人出了書店,走向電梯。書店是在二樓,需坐電梯到一樓。我也跟隨著年輕女人,離她有幾步的距離,遠遠地跟在后面。
年輕女人穿過樓下的餐館、超市、游樂中心、咖啡館,還有手機專賣店,在走過一家酒吧時,有幾個醉醺醺的男人,剛好從里面走出來。她與他們擦肩而過,其中一個男人的一只手,不期然地觸碰到了她的臀部。那個男人顯然是醉了,打著哈哈,說,好、好軟啊!手感不錯!那個男人笑了,其他幾個男人也笑了。她的臉瞬時漲得通紅,“啪”的一聲,男人臉上挨了一記清脆的耳光。幾秒鐘后,那個男人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向年輕女人揚起了兩只蒲扇般的手掌。我不假思索,迅速撲到那個男人身上,在男人胳膊上留下了兩條長長淺淺的劃痕,在另幾個男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迅速地撲向他們,沖他們弓起身尖聲厲叫,把幾個男人驚得呆愣住了。
那時候,年輕女人已經乘機逃離了。逃離的時候,年輕女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她眼神的意思。這個眼神我很早以前就讀懂了。
在前面幾百米的路口,我看到了年輕女人。年輕女人的神情帶著感激。年輕女人說,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麻煩大了,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書店等我,我也明白你的心思。年輕女人又說,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我看著年輕女人,嘴里“喵喵”著,發(fā)出長長的聲音。是的,我是一只貓,一只被主人遺棄的貓。我有了我的孩子。我生下的小貓,我給她取名叫小米。年輕女人留下了小米,卻把我趕走了。
現(xiàn)在,我終于回家了。
我終于可以陪伴我的孩子,我的小米了。
回家的第三天,在我和小米在沙發(fā)前快樂玩耍的時候,年輕女人又把她的母親接了過來。年輕女人扶著母親走進屋,滿是歉意地說,媽,對不起,我不會再讓您走了。我的家,就是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