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
前不久,電影《老師·好》正在上映,觀看影片的時候,有一個細節(jié)令筆者印象深刻:當片尾曲響起,上字幕,影廳亮燈,全場沒有一個人離場,大家都安靜地坐著,聽著深情款款的男聲唱道:“誰在愛你,你在愛著誰……”屏幕的另一半,是一張張真實的畢業(yè)照,各個年代,各個地方,一樣的青春面龐。觀眾們就這么安靜地看著,直到屏幕上徹底什么也看不到,所有的聲音都歸于沉寂。
這樣的情景,相信在很多人的觀影體驗中,并不多見。拋開別的不說,似乎可以這樣斷言:如果不是電影擊中了觀眾心里的某個地方,或者說抓住了觀眾的某種情愫,要在影廳亮燈之后還能把觀眾們都留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然,僅憑細節(jié)說《老師·好》是一部盡善盡美之作,恐怕不能令人信服。觀影水平越來越高的網(wǎng)友們已經(jīng)指出了影片的許多不足。事實上,電影本身講的就是一個很“糟糕”的故事。女主角遭遇車禍最終殘疾,男主角到最后不辭而別,不知所終,同學們的命運更沒看出有多少涅槃的可能。就角色來看,影片中的苗老師也很難說是個令人敬佩、討人喜歡的好老師。他作風霸道,把體罰當家常便飯;他觀念陳舊固執(zhí),就知道壓迫學生提高分數(shù),甚至戴“有色眼鏡”看學生。
但就是這樣一個糟糕蹩腳的故事,這樣一個很不高大的教師,卻給觀眾們帶來了一場20世紀80年代校園生活的集體“回憶殺”,讓觀眾們笑中又含著淚,恨他(苗老師)又原諒他,讓一部并不被看好的校園生活電影,一躍而成為票房黑馬,贏得口碑與票房的雙豐收。究其原因,除去主演于謙高度入戲的表演和老戲骨的賣力客串以外,這部電影自有它本身的魅力。
一是藝術(shù)地再現(xiàn)那個時代的“真”——校園的天真、學生的率真、老師的真誠;二是熾熱地表達了那個時代的“情”——愛生的真情、朦朧的愛情、互助的友情。這種“真”和“情”,以及它們各得其所的呈現(xiàn)方式,賦予了影片一種特殊的格調(diào)和魅力,讓蹩腳的故事變得有意思,讓粗糙的人物變得有血有肉。有了這種“真”和“情”作為底色,電影內(nèi)外的笑聲就脫離了段子的油滑,淚水也有異于煽情后的無感。而這種“真”“情”,正是我們教育類電影所缺少的,更是我們當下越來越專業(yè)化的校園生活和師生關(guān)系中久違的。
據(jù)說,苗老師的扮演者——演員于謙在被采訪時說過這么一句話:“老師不是圣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我覺得,只要出發(fā)點是為學生好,那這個老師就是一個好老師。”這句話和于謙飾演的角色一樣,乍聽起來不那么完美,甚至有點“不專業(yè)”,但是只要把這個出發(fā)點發(fā)揮到極致,把心和血都用“真”和“情”交給學生,堅信學生無論在20世紀80年代,還是在21世紀的任何一個年代,都能感受到、判斷出一位老師是不是好老師。時代進步、教育發(fā)展、機制健全,應(yīng)該幫助這句樸實的話成為教師和學生共有的信條。
(摘自《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