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兒
最近,不知父親著了什么魔,天天給我送吃的。有時是一把蔫豆角,有時是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豬肉,有時是別人送給他、他舍不得吃的腌蘿卜。
剛開始,看他從幾公里外風(fēng)塵仆仆地趕來,顫巍巍地下了電動車,把東西遞到我手中,心里很感動??蓵r間一長,我就有些不耐煩了,因為他的到來總是打亂我的思路,讓我剛剛到來的靈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于,前幾天父親跟老人團去了南方旅游,我瞬間覺得解脫了,可很快就發(fā)現(xiàn)心里空落落的。于是,我抽了個時間去幫父親整理房間,無意間在一疊衣物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日記本。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我打開了它,并看了幾段——
自從老伴去世,我感到人生無常,歲月有限。小女兒怕我寂寞,給我抱來一大摞書。最近,看了一篇名叫《一期一會》的文章,是個叫大津秀一的日本人寫的,文章說得蠻有道理的。
文章講的是,“一期”就是一生,“一會”就是一次相會,說的是人生的每一個瞬間都不能重復(fù),所以每一次相會都是僅有的一次。它提醒我們要珍惜每次相會的機緣,為可能僅有的一次相會付出全部身心。
我自覺體力和心力不支,或許自己在世上的時日不多了。兩個兒子打小守在身邊,天天見面。只有小女兒自十幾歲就到外地求學(xué),離婚后帶著孩子獨居在幾公里外的地方。她雖然年近40,仍心高氣傲,辦事毛手毛腳。搞創(chuàng)作的人,總是不成熟,著實讓我放心不下。
既然她來不了,我就去看她。上次我和老朋友們?nèi)ケkU公司聽營銷課,人家提了個問題,說“如果富士山不過來怎么辦”,答案是“走過去”!
富士山是日本引以為傲的國寶,而孩子們不就是父母的“富士山”嗎?既然自然規(guī)律不容許我們等待,趁著我這老頭子還能動,就往“富士山”那兒多跑幾趟吧。
孩子畢竟是孩子,她對我發(fā)脾氣,我也不怪她。誰知道,這一次是不是最后一次呢?
看到這兒,我的淚珠滾滾而下。
作為兒女的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主動邁開雙腿,張開雙臂,去迎一迎白發(fā)蒼蒼卻依然努力奔向我們的年邁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