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燊,尚 靜
(1.貴陽學院 貴州生態(tài)環(huán)境中優(yōu)勢農(nóng)產(chǎn)品殘留農(nóng)藥降解關鍵技術研究重點實驗室,貴州 貴陽 550005; 2.貴陽學院 農(nóng)產(chǎn)品無損檢測工程研究中心,貴州 貴陽 550005)
滴滴涕(DDTs)和六六六(HCHs)作為有機氯農(nóng)藥,在早期的農(nóng)作物生產(chǎn)應用中對防治蟲害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兩者均是環(huán)境中典型的持久性有機污染物[1-3]。我國于1983年禁止生產(chǎn)和使用DDTs與HCHs,但其殘效期長,結(jié)構穩(wěn)定,不易化學和生物降解,因而在環(huán)境中持久存在[4]。由于有機污染物具較強的脂溶性,使人類在攝入含有DDTs和HCHs食物的過程中,蓄積在脂肪組織內(nèi),對人體造成危害,其中,對中樞神經(jīng)、肝臟、腎臟的損害并致癌尤為明顯,因而被美國環(huán)保署(EPA)列為優(yōu)先控制污染物[5]。水稻屬于草本稻屬,我國近65%的人口以稻米為主食的同時,亦被用為釀酒和制糖的工業(yè)原料[6-8]。中國是世界上主要的水稻生產(chǎn)國和消費國[9],而貴州是其重要水稻種植基地。貴州省統(tǒng)計年鑒顯示,至2017年底,水稻占貴州全年糧食總產(chǎn)量的35%以上,達423.7萬t;水稻種植面積達66.1萬hm2。貴州作為水稻種植的主要省份之一,各水稻產(chǎn)區(qū)生產(chǎn)的稻谷中DDTs和HCHs的含量目前缺乏相關的數(shù)據(jù)。鑒于此,對貴州省內(nèi)9個地區(qū)(6個地級市行政區(qū)域,3個自治州行政區(qū)域)稻米中DDTs和HCHs殘留濃度進行檢測,并評估其人體暴露的健康風險,旨在為區(qū)域生態(tài)環(huán)境評價和食品安全提供科學數(shù)據(jù)。
1.1.1 稻米樣品 檢測稻谷樣品采自貴州省9個地區(qū)(貴陽市、畢節(jié)市、六盤水市、遵義市、銅仁市、安順市、黔南州、黔東南州、黔西南州)。2018年10月于水稻成熟期在貴州省9個地區(qū)分別進行田間采樣,每個地區(qū)設置3個采樣點,每個采樣點按5點取樣法采集稻谷共1 kg。稻谷樣品在背光條件下自然風干,去殼,粉碎,經(jīng)0.15 mm金屬篩篩分,四分法縮分樣品,儲存于干燥器中,備用。
1.1.2 試劑 丙酮、正己烷、二氯甲烷、硅膠、氧化鋁、無水硫酸鈉(分析純)均購自國藥集團;正己烷(色譜純,美國Tedia公司)、滴滴涕與六六六標準樣品(p,p'-DDE、p,p'-DDD、o,p'-DDT、p,p'-DDT、α-HCH、β-HCH、γ-HCH、δ-HCH)、五氯聯(lián)苯與四氯間二甲苯標準品均購自壇墨質(zhì)檢公司;實驗室用水為Milli-Q超純水。
1.1.3 儀器 層析柱(江蘇天一玻璃儀器廠),GC-2014C氣相色譜儀(蘇州島津公司),DB-1701色譜柱(30 m×0.25 mm×0.25 μm ,美國安捷倫),SG2200H超聲波清洗器(上海冠特超聲儀器有限公司),NDK200-2氮吹儀(杭州米歐儀器有限公司),AL104電子天平(梅特勒-托利多儀器有限公司),AG1-100旋轉(zhuǎn)蒸發(fā)儀(瑞士BUCHI Labortechnik公司),SZF-06A索氏提取儀(上海華睿儀器有限公司)。
1.2.1 樣品前處理 稱取縮分稻米樣品2.00 g置于棕色樣品瓶中,加入回收率指示物五氯聯(lián)苯與四氯間二甲苯,正己烷∶丙酮(1∶1)混合試劑20 mL超聲提取2次,每次20 min。旋轉(zhuǎn)蒸發(fā)儀將提取液濃縮至2~3 mL,待凈化處理。
脫脂棉、硅膠、中性氧化鋁采用二氯甲烷索氏抽提72 h,溶劑揮發(fā)后分別于80℃、180℃和250℃烘干。以3%超純水去活化,平衡12 h后浸于正己烷中待用;無水硫酸鈉450℃灼燒6 h,冷卻后待用。
層析柱長20 cm、內(nèi)徑2 cm的玻璃柱,依次加入脫脂棉,對應長度4 cm硅膠、2 cm氧化鋁、1 cm無水硫酸鈉。將濃縮提取液通過填充完整的層析柱后,用50 mL正己烷∶二氯甲烷(1∶1)混合溶劑洗脫。將洗脫液在旋轉(zhuǎn)蒸發(fā)儀上恒溫28℃濃縮至1 mL左右,輕微N2吹掃至干,色譜級純度正己烷100 μL定容,待GC分析。
1.2.2 儀器分析條件 島津GC-2014C型氣相色譜儀配電子捕獲檢測器(GC-ECD),色譜柱為DB-1701。升溫程序:初始溫度為100℃,保持2 min,以5℃/min的速率升至280℃(保持2 min)。檢測器溫度為280℃,進樣口溫度為250℃,載氣為高純氮氣,柱流速為0.7 mL/min,進樣量為1 μL,不分流進樣。
1.2.3 質(zhì)量控制與保證 對前處理方法進行空白加標與樣品基質(zhì)加標回收率測定,6個平行樣對應2個空白樣。以濃度分別為40 ng/mL、80 ng/mL、120 ng/mL、160 ng/mL和200 ng/mL標準樣品繪制標準濃度曲線進行定量分析。以20 ng/mL低濃度連續(xù)進樣6次,所得標準偏差的3.36倍作為檢出限,以2倍檢出限作為定量檢測限??瞻准訕藢髂繕嘶衔锘厥章蕿?7%~127%;基質(zhì)加標對應各目標化合物回收率為61%~126%。
1.2.4 風險評估 利用美國環(huán)保署推薦的健康風險評估模型計算[10]。
式中,CDI為長期日暴露量[mg/(kg·d)] ,C為貴州9個地區(qū)大米中污染物的平均含量(mg/kg),IR為日均攝入量(kg/d),參考貴州省農(nóng)村居民膳食消費與營養(yǎng)狀況分析的普定縣2010年人均大米攝入量取0.253[11];EF為暴露頻率(d/a),取值為365;ED為暴露持續(xù)時間(a),取值為70;BW為平均人體質(zhì)量(kg),取值為60;AT為終身平均作用時間(d),取值為25 550。
致癌風險計算模型
RI=CDI×SF
式中,RI為致癌風險指數(shù),SF為致癌斜率因子[kg/(d·mg)]。
非致癌風險計算模型
式中,HI為非致癌風險危險指數(shù),RfDi為非致癌污染物i的參考劑量[mg/(kg·d)]。
HCHs和DDTs的致癌斜率因子和參考劑量值見表1[12]。此外,考慮美國環(huán)保署推薦健康風險評估模型,采用平均年齡對應平均體重,并以70年作為終身平均作用時間,忽略不同年齡對應不同體重與不同攝入量,在此補充對應不同年齡和性別人群的日均攝入量(ADI)與GB2763-2019《食品安全國家標準食品中農(nóng)藥最大殘留限量》的對比。不同年齡、性別人群的大米日均攝入量見表2[13]。
表1 HCHs和DDTs的致癌斜率因子(SF)和非致癌參考劑量(RfDi)
Table 1 Data for SF and RfDi of the DDTs and HCHs
表2 不同年齡和性別人群的平均體重與每日谷類食物消費量
Table 2 Average body weight and daily cereal consumption in different age and gender groups
年齡/歲Age體重/kgWeight男女每日谷類消費量/gDaily cereal consumption男女2~717.917.9228.3228.38~1233.133.1372.7372.713~1956.450.0523.2422.320~5063.056.0530.3453.551~6565.058.0522.1443.1>6559.552.0456.5365.7
從圖1看出,在貴州9個地區(qū)的稻米中,∑HCHs和∑DDTs的檢出率均為100%,與上海市青浦區(qū)、崇明區(qū)中稻米的檢出率相同,高于江西環(huán)鄱陽湖區(qū)稻米中∑HCHs和∑DDTs的檢出率(91%,82%)[14-15]。HCHs中,α-HCH的檢出率最高,為75.6%;β-HCH最低,為11.1%。DDTs中,p,p’-DDE的檢出率最高,為77.8%;o,p'-DDT的檢出率最低,為17.8%。
從表3看出,δ-HCH在黔西南州稻米中平均殘留量最高,畢節(jié)市與貴陽市地區(qū)稻米中的平均殘留量相近;β-HCH在銅仁市和六盤水市稻米中平均殘留量均未超過0.01 ng/g;β-HCH僅在安順市稻米殘留,平均殘留量未超過0.01 ng/g;γ-HCH在黔西南州、銅仁市和貴陽市的稻米中平均殘留量均低于檢測限。p,p'-DDD和p,p'-DDT在黔西南州和銅仁市稻米中平均殘留量均低于檢測限;p,p'-DDE在六盤水市、黔南州和畢節(jié)市稻米中的平均殘留量相近,均低于0.02 ng/g;o,p'-DDT在黔西南州、銅仁市、安順市、黔東南州、畢節(jié)市和貴陽市6個地區(qū)的稻米中平均殘留量均低于檢測限。整體看,貴州各地區(qū)稻米中HCHs和DDTs的平均殘留量均明顯低于江西環(huán)鄱陽湖區(qū)稻米中的平均殘留量[15]。
表3 貴州各地區(qū)稻米中滴滴涕和六六六的殘留量
注:ND表示未檢測出, Note:ND and 從表4看出,在黔西南州、銅仁市與畢節(jié)市稻米的∑HCHs平均殘留量高于∑DDTs;安順市稻米中的∑HCHs平均殘留量與∑DDTs相接近;黔南州稻米中∑HCHs平均殘留量與∑DDTs相差較大。黔西南州稻米的∑HCHs平均殘留量在貴州9個地區(qū)中處于最高水平,但也略低于上海崇明稻米中∑HCHs的殘留量(0.55 ng/g)[14],顯著低于江西環(huán)鄱陽湖區(qū)稻米中∑HCHs的殘留量(9.16 ng/g)[15]。黔南州稻米中∑DDTs平均殘留量最高,接近1 ng/g,但也顯著低于上海青浦區(qū)(3.23 ng/g)和江西環(huán)鄱陽湖區(qū)(4.65 ng/g)[14-15]??傮w看,貴州各地區(qū)稻米中∑HCHs和∑DDTs的殘留濃度均符合最新國家食品中農(nóng)藥最大殘留限量標準(∑DDTs≤100 ng/g;∑HCHs≤50 ng/g)[16]。 表4 貴州各地區(qū)稻米中∑HCHs和∑DDTs殘留水平 Table 4 Residues level of ∑HCHs and ∑DDTs in rice samples from 9 areas in Guizhou ng/g 從圖2看出,HCHs組成中,以δ-HCH為主,占比為70.4%;β-HCH占比低于5%;比例順序為δ-HCH>α-HCH>γ-HCH >β-HCH。β-HCH在工業(yè)生產(chǎn)的HCHs產(chǎn)品中,所占比例一般為5%~12%[17]。γ-HCH相對其他3種異構體,揮發(fā)性更強,這從HCHs的生產(chǎn)工藝和理化性質(zhì)上能夠解釋其所占比例的合理性。此外,根據(jù)WALKER等[18]研究的理論中,α-HCH/γ-HCH的值用于判斷HCHs的來源,若該比值小于1,則表明該地區(qū)近期有林丹使用;4~7范圍內(nèi),源于歷史殘留的工業(yè)HCHs排放與使用。研究顯示,α-HCH/γ-HCH的值為1.42,表明該地區(qū)近期有少部分林丹使用。DDTs組成中,p,p'-DDT占比高于50%,比例順序為p,p'-DDT>p,p'-DDE>o,p'-DDT>p,p'-DDD。與國內(nèi)其他研究相比[14-15],p,p'-DDT占比較高,這可能是由于該地區(qū)的環(huán)境條件導致p,p'-DDT降解相對較慢所致。在堿性條件下,DDT可失去一分子的氯化氫而生成DDE。對于貴州來說,早期大量含硫煤的燃燒,排放的二氧化硫等酸性氣體通過濕沉降排入土壤,致使土壤呈酸性[19-21],DDT的降解相對緩慢,這可能是貴州稻米樣品中p,p’-DDT含量較高導致。此外,o,p'-DDT/p,p'-DDT的值為0.21,低于HARNER等[22]對三氯殺螨醇使用判斷閾值1.3,符合工業(yè)DDTs中0.2~0.3范圍值。表明DDTs在該地區(qū)的使用過程中,主要以工業(yè)產(chǎn)品為主,僅極少量三氯殺螨醇投入使用。 Fig.2 Composition proportion of HCHs and DDTs in Guizhou Rice 2.4.1 風險指數(shù)評估 根據(jù)美國環(huán)保署的健康風險評估方法,采用美國環(huán)保署與國標輻射委員會提供的評估參數(shù),致癌風險指數(shù)(RI)以1.0×10-6作為安全閾值,非致癌風險指數(shù)(HI)以1作為安全閾值[10,23]。研究結(jié)果(圖3)顯示,β-HCH的致癌風險最低,α-HCH最高,但α-HCH、β-HCH、γ-HCH和∑DDTs的致癌風險值均未超過安全閾值,屬于可接受范圍。非致癌風險評估結(jié)果顯示,γ-HCH指數(shù)顯著低于∑DDTs,γ-HCH與∑DDTs的指數(shù)均低于安全閾值,其對應的非致癌風險在可接受范圍。 圖3 貴州省稻米中DDTs和HCHs的致癌風險(RI)及非致癌風險指數(shù)(HI) Fig.3 RI and HI of DDTs and HCHs in rice samples from Guizhou 2.4.2 攝入量風險評估 與國家標準規(guī)定人均單日攝入量比較(ADI∑HCHs≤0.005 mg/kgbw;ADI∑DDTs ≤0.01 mg/kg bw),貴州對于稻米∑HCHs和∑DDTs的日均暴露量中,2~7歲年齡組的兒童最高,但所有年齡組的人群暴露量均低于《GB 2763-2019》規(guī)定的安全閾值(圖4),說明貴州稻米的攝入不會帶來健康危害。 對貴州省內(nèi)9個地區(qū)(貴陽市、畢節(jié)市、六盤水市、遵義市、銅仁市、安順市、黔南州、黔東南州、黔西南州)稻米中DDTs和HCHs殘留濃度進行檢測,并評估其人體暴露的健康風險。研究結(jié)果表明,貴州省9個地區(qū)的稻米中,α-HCH和p,p'-DDE分別在HCHs和DDTs中的檢出率最高。貴州稻米中HCHs和DDTs的污染程度顯著低于上海青浦、崇明和江西環(huán)鄱陽湖地區(qū)。p,p'-DDT和p,p'-DDE的富集程度高于o,p'-DDT和p,p'-DDD。貴州9個地區(qū)生產(chǎn)的稻米中∑HCHs和∑DDTs殘留濃度均符合國家最大殘留限量相關標準。 貴州9個地區(qū)生產(chǎn)的稻米中殘留HCHs以δ-HCH為主,α-HCH與γ-HCH平均殘留量比值顯示近期有少部分林丹的釋放。DDTs組成中,以p,p'-DDT和p,p'-DDE為主,2種化合物平均殘留量的比值證明只有少量三氯殺螨醇在該地區(qū)投入使用。貴州土壤偏酸性條件可能是造成p,p'-DDT濃度比例較高的原因之一。 通過美國環(huán)保署的健康風險評估結(jié)果顯示,貴州稻米中HCHs和DDTs均未引起致癌與非致癌風險,且稻米中殘留DDTs與HCHs含量以及對不同年齡與性別人群的日均暴露量均符合國家標準。2.3 貴州稻米中DDTs和HCHs組成特征
2.4 貴州稻米中DDTs與HCHs的健康風險評估
3 結(jié)論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