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 杰
又見到退休了的李老師,白發(fā)蕭然,健談如昔。
他正在為父親留下來的數(shù)架藏書煩惱。李老師父親是離休干部,長期在文教口,不覺就有了藏書。自己買、作者贈、出版社送,幾十年下來,落落大滿。雖不曾撰述,但坐擁百城,頗娛暮年。
李老師想把這些書捐給圖書館。從市圖書館到大學圖書館,回復都差不多:表示感謝,可以派員上門挑揀,其余恕不接收了。這也頗可理解。近年來文化建設,經(jīng)費充足,每到年末都要突擊花錢,圖書館缺的是空間,而不是書。
李老師不忍見父親之“百城”瓦解星散,于是退而求其次,又在聯(lián)系父親曾就讀的某中學。李老師說父親生前曾給中學母校捐過錢,有些舊情分,顯然期望甚殷?!拔医o他們說了,隨書我再捐一架鋼琴?!睙崆姓勑﹂g,忽又悲觀起來,說,恐怕他們也是照例不會接收吧。
有聚就有散,人如此,書亦然。對逝者如斯的洪流的徒然抵抗,令人莫名有些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