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驥才
冬日里最令人費解的還是天空。
盛夏里,有時烏云四合,那即將被崢嶸的云吞沒的最后一片藍(lán)天,好似天空的一個洞,無窮深遠(yuǎn)。而現(xiàn)在,整片天空都成了這樣,在你頭頂無邊無際地展開!空闊、高遠(yuǎn)、清澈、莊嚴(yán)!除去少有的飄雪的日子,大多數(shù)時間連一點點云也沒有,鳥兒也不敢飛上去,這不僅由于它凜冽寥廓,還因為它大得叫你一仰起頭就感到自己的渺小。只有在夜間,寒空中才有星星閃爍。星星是宇宙間點燈的驛站。自古以來,是誰不停歇地從一個驛站奔向下一個驛站?為誰送信?為了宇宙間那永恒的愛嗎?
我在大地上注視著這冬天的腳步,看看它究竟怎樣一步步、沿著哪個方向一直走到春天。
(流 年摘自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世間生活》一書,〔德〕斯特芬·克拉夫特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