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慧
忽然想到了老小區(qū)里的那棵老樹。
老小區(qū)像是一個年邁蒼蒼的老人,斑駁的墻角是它的皺紋,而老樹,恰是它的胡子。童年時繞老樹追逐,如它膝下的孫兒。樹葉搖響的,都是我的歡笑。后來搬走了,老樹卻在我記憶里扎下了根,兀自生長,樹繁葉茂。
無數(shù)次,我都不由自主地感覺到它在呼喚我——一遍遍,這真切的呼喚牽引著我的記憶。
記憶里,從小區(qū)門口步行數(shù)百米,便走入小區(qū)的中央花園,繞過幾排密密匝匝的小樹,抬頭望去,就是老樹挺拔的身姿。老樹是老杏樹,它在那片樹林中是如此的特別,墨綠色的枝葉間有橘紅色的杏子點綴,像顆顆黃色的眼睛。老樹矯首昂視,肅靜端莊,粗壯的根莖拔地而起,地上都是它的筋脈。粗糙的樹皮必是經(jīng)歷了歲月的磨礪,成就了它的濃郁蒼勁;遒勁的樹干必是經(jīng)歷了風吹雨打,成就了它的堅韌深沉。
“來,來吧?!彼槐楸榈匕l(fā)出那熟悉的呼喚。我順著沙沙的樹葉聲走來,轉眼又是一片記憶。
這是孩子們最喜歡來的地方。 有三兩成堆逮昆蟲的,亦有在松松窄窄的樹叢中嬉笑打鬧的。膽小的躲在樹后捉蝸牛,膽大的爬樹偷摘果子。按說我們這群孩子本該安安靜靜地學習,但生性活潑的我們竟在老樹下返璞歸真,盡顯童趣。有孩子一時興起,攀上老樹,卻在半空中半途而廢,無力地附在樹上,免不了大哭一場。其余孩子皆來相救,大呼小喚,時而又拊手大笑……最后總會被路過的大人抱下,免不了一頓訓,但更多的還是關心,大人們似乎也希望我們可以釋放天性,盡情歡樂。
偶爾有一個杏子“慈悲”地掉下來,便有孩子用粘著泥巴的小手捧著淌著汁水的杏子去炫耀一番,其他的孩子則一臉羨慕地看著。
終于我從記憶里躍出,在一個周日,腳下生風地跑向老樹。
可是,樹呢?沒有了。廣場間灌木眾多,幾棵新鮮的小樹搖著青春的手臂,以生長的姿態(tài)面向天空。有風吹來,沙沙聲再次響起。
老樹沒了。但我的耳邊依舊響起了那老樹的呼喚聲和樹葉的沙沙聲。眼前的小樹霎時和記憶中的老樹重合,孩子們的歡笑聲也自動歸位。我笑了:我所想念的,不僅僅是樹,亦是塵封在記憶里的童年,和那兒時的自由與天性。那時的快樂封存在老小區(qū)的土地里,在每一棵樹里成長。在每一棵樹間,我都能感覺到童年的美好。
我又聽到了樹沙沙的低語聲。
‖江蘇省徐州市擷秀中學‖指導教師:李化
吉吉工作室
在時光的畫冊里,每個人的內心世界都會有一個小小的角落,“養(yǎng)”一些不愿意忘記的東西,陽光好的日子里,拿出來翻揀一下,晾曬一下,品讀一下,如同一個小小的寶藏。作者記憶中的這棵老樹也是如此,老樹挺拔端莊,給小區(qū)增添了幾許靈動。歲月的磨礪成就了它的濃郁蒼勁。對作者來說,它更是童年的象征:幼時,她和伙伴們在老樹下捉蝸牛、偷摘果子,一時興起便攀上樹,那一刻,滿樹嘩嘩搖響的,都是童年的歡笑。盡管最后經(jīng)過時光的淘洗,老樹的身影已然不見,但快樂已經(jīng)封存在沙沙作響的葉子中間,老樹教給“我”的堅韌、自由、隨和等品質已經(jīng)深深鐫刻進腦海中,伴“我”成長。于是,一旦小區(qū)的小樹和記憶中的老樹重合,一旦風中響起“沙沙”聲,那些有關快樂的記憶會在霎時自動歸位。
內心深處的豐盈不會老。那些養(yǎng)在內心深處的美好,會給我們的人生提供長長久久的養(yǎng)分和能量。彩云易散,花朵易謝,把美好種在心里,快樂就一直在。
【適用文題】封存在___里的童年;喚醒;心中的風景……(小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