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濟南第六十八中學/薛雨兒
曾記湘江之畔,水去湯湯;三尺堂前,故城樓下。樓臺掩映下的古老東方,時光正隨著不息的川流不斷流逝。它洗去了長安汴梁的繁花似錦,卷走了烽煙戰(zhàn)場的風吹幡動。黃沙淹沒了浮華,馬蹄碾碎了落花。戰(zhàn)火裹挾著塵土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人們終究目睹了一個英雄的老去。
他舊時的英姿已經(jīng)不再,歲月只贈予他蒼顏華發(fā)。流年未曾掠去他堅毅的眉眼和靈魂,但他到底是老了——他洪亮的嗓音變得嘶啞,再也喊不出時代的強音。英雄仍傲然站立在峻嶺之上,那一雙蒼老渾濁的眼凝望著遠處的天際。然而無數(shù)個日夜逝去,于東方執(zhí)劍佇立的英雄也終于退場。他黯然闔目,最后的吐息化作一陣漫卷紅旗的西風。他留下一縷赤誠的靈魂,恍若鑲嵌于九州之上的明珠。
而后,那顆明珠孕育出一個燦爛的文明。她比那英雄更年輕,更熱忱,滿懷希望和斗志。她有一雙日月星辰般深邃清澈的眸子,她凝望的除了天際,還有大地,以及每一條街道和每一個人。她有孩童的熱情和善良,她的眼中和心中都有陽光,比那舊時的英雄還要美好。可當她踏過英雄高山般的墳墓,生長著的身體行走在狂風驟雨之中,卻顯得那么微不足道。她是如此弱小,弱小到不堪一擊,槍炮、豺狼虎豹,或是一群陰影里的烏合之眾,就足以擊潰她顫抖的身體。她無數(shù)次陷入泥沼,無數(shù)次幾近夭折,但她咬著牙,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逃離這黑暗,用稚嫩卻飽經(jīng)滄桑的喉嚨嘶喊著。她的靈魂每上一次絞刑架就削減一份,但隨即又像火焰一樣熊熊燃燒;她無數(shù)次被子彈打得支離破碎,又無數(shù)次在戰(zhàn)火中重拾靈魂——沒有什么能殺死她,而那些沒能殺死她的讓她更加強大。
她繼續(xù)向前走著,又過去了許多年。時光從未為誰停留,它隨著一個又一個的清晨與黃昏離去。她無法抓住朝陽或晚霞問個究竟,問那時光到底流去了哪里,所以她繼續(xù)向前走著,從未回頭。歲月不曾溫柔待人,但她必須赤足狂奔追趕時光。那英雄曾引領(lǐng)著她俯瞰過所有人,等他垂垂老矣時又反被他們欺壓。她絕不能,也絕不會重蹈覆轍——她要重新成為那引領(lǐng)著人潮的人。
她在風雨中墜入深谷,亂石荊棘撥亂了她的思緒,她又變得千瘡百孔。但在風雨之間,她仰望著光明,義無反顧地向一切能看到光的地方奔去,終于踏上先人未走完的追光之路。她走進比她高大萬分的人群中,這時她更像一個無助的孩童。她走在他人的冷嘲熱諷之中,毒蟲猛獸呼喚著她——來吧,回到黑暗中去。但她像永不改變方向的水流,溫柔而堅定地向前奔騰。
時光匆匆過去,她不會等待追逐著的人們垂垂老矣,她將更加年輕,更加勇敢,更加堅忍。終于有一天,她站在那位英雄曾經(jīng)登臨的頂峰,被眾人仰望——而她仍是年少的模樣,即使此生已經(jīng)飽經(jīng)滄桑,她的心中依然有火光。她的嗓音比初生時還要清澈洪亮,她終于能看到最遙遠的天際,能吶喊出時代的最強音。但她仍不滿足,縱使她已經(jīng)無需追趕誰,也無需在黑暗中嘶喊——她依然奔跑著,一路高歌向前。
她在光明中又走了幾十年,見證了無數(shù)人老去。不負時光、依然年輕的她接過那英雄的名字——中國、神州、華夏。后世稱她為新中國,因為她帶來的是新生,是革新,是新潮,是一片充滿希望的新天地。她漫步在時光的洪流之中,從未忘卻以往的輝煌。彼時的她風雨如晦,如臨深淵;如今的她繁榮富強,目光所及之處盡是希望。我遙望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穿越了無盡的時光。
我從她手中接過燃燒著的火炬——我們接過火炬,在陽光之下與她共行。我們有幸生在這樣一個時代,此刻的她已足夠美麗強大,再也不會老去。昔日誕生于神州大地的明珠已經(jīng)崛起,曾經(jīng)驚懼地穿行在槍林彈雨中的孩童已經(jīng)長大。這盛世如她所愿,她所愛的人民安居樂業(yè),她牽掛的土地繁榮富強。她的目光已及峭壁、宇宙和深海,她的足跡蔓延至更遙遠的遠方。我該用何種語言來形容她——我勝過母親的母親,我勝過故鄉(xiāng)的故鄉(xiāng)。我的中國,我們的中國,屹立在世界東方的她那么美,她的雙眼比日月還要清朗閃亮。
那是我們的中國,在時光中昂首前進的中國。湘江北去,樓臺斑駁,時光能帶走舊日的痕跡,歲月將沖刷昔日的話語。但誕生在黑暗中,成長在風雨里,奔跑在陽光下的中國絕不會被時光吞沒——她將永存,為這天下添一筆鮮紅的色彩,寫一段壯闊的時光……
(該文獲得第十七屆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初中組全國一等獎,作者獲得大賽初中組“文學之星”提名獎)
點 評
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將新中國比作不懼艱險、勇敢追求光明的少女。她充滿溫情,又擁有無比博大的胸懷,雖歷經(jīng)劫難,卻無畏前行,直至傲立于東方。字里行間流露著作者對祖國深深的愛,這種愛跨越時空,深沉熱烈。文末愛與祝福并存,給人以想象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