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瑾
嘴饞的天性讓我在“食界”不斷發(fā)現(xiàn)美味,尋覓美味
歲月的流逝總會留下痕跡,那些伴隨我們成長,曾經(jīng)認為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常常會在不經(jīng)意間滑過心頭,被我們的大腦記憶不斷激活,與我們的內(nèi)心不斷撞擊,然后發(fā)生一連串化學生物變化,在體內(nèi)積淀發(fā)酵,最終復制成難以破譯的遺傳密碼,成為一生揮之不去的情結(jié)……
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我的嘴角右下方就長了一顆黑痣,看相的說要么是美人痣,要么就是饞嘴痣。結(jié)果沒長成美人,嘴饞倒是得到了印證。
上世紀80年代初,物資匱乏,家里僅有的幾聽糖水罐頭是媽媽看望病人時帶去的“貴重禮物”,那透明玻璃瓶里一塊塊金黃的菠蘿、一瓣瓣橘黃的橘子,對我散發(fā)著奇妙的光電,像水中月、鏡中花,看得到卻吃不到,難過得直想生一場大病,美美地吃上那一罐尤物。
饞到極致,我會小心地拆一小袋學校里發(fā)的板藍根沖劑,不是用水沖,而是直接倒進嘴巴里,只為嘗那微苦中的甜味,讓敏感而寂寞的味蕾興奮地跳躍一番,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仍覺可笑。
我雖然不是美食家,也不善烹飪,但幸運的是,我的工作與吃有關(guān),更幸運的是,如今的上海,食品供應(yīng)不僅富足而且堪稱鼎盛。嘴饞的天性讓我在“食界”不斷發(fā)現(xiàn)美味,尋覓美味。記得美食專欄作家沈宏非曾自嘲:“我是一個很饞的人,我是一個吃飽了以后依然很饞的人?!贝搜哉媸蔷僦翗O。
美食的工作讓我吃得很繁雜,從我國的各地風味,到各國特色食品,從寧夏的手抓羊肉到西班牙的伊比利亞火腿,各路美味穿腸過肚后似乎未經(jīng)大腦解碼,一去便不復返。
那日逛七寶老街,看到一個路邊攤在賣攪攪糖,當即買下,并當街邊走邊攪,引人側(cè)目,心滿意足之后給朋友發(fā)短信:“攪攪糖有童年的味道?!痹瓉恚瑪嚁囂菙噥y了時光,我的記憶穿越時光隧道回到了童年。
有網(wǎng)友在網(wǎng)上發(fā)貼“記憶中的美食大典”,列出了近20種兒時最愛零食,有大白兔奶糖、酸梅粉、鹽津棗、大大泡泡糖、果丹皮、跳跳糖、大頭娃娃雪糕、金幣巧克力、棉花糖、酒心巧克力、麥乳精等等,跟貼者眾多。童年的味道,足以讓人回味一生吧?
人是奇怪的動物,覺得失去的才是最好的。今天人們的生活富裕了,物資豐富了,卻懷念起了以前雞湯的濃香、蔬菜的清香,甚至是鮮牛奶瓶瓶口那一層厚厚的油脂。
一日無意中邂逅了“五觀堂素食”店的“干葉子茶料理鋪”,是一個把吃喝玩樂一起打包的地方。除了可以自配有機養(yǎng)生素火鍋外,還能自己做棉花糖、冰糖葫蘆、攪攪糖、壓各色面條、自磨豆?jié){。這里沒有香精色素等添加劑,一切都是那么天然,那么純凈。店主在提供健康美味的同時,也勾勒出了自己的童年美食回憶,讓每一位客人暫時回到了快樂天真的童年。
人體的味蕾約有九千個,除舌頭外,口唇、舌底、上顎以及兩頰都有味蕾。胎兒和幼童的味蕾比成年人要多,口腔的后部、舌底以及兩頰的味蕾在早年時特別發(fā)達,但會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衰退。我們現(xiàn)在抱怨食物沒有小時候的好吃,原來是走進了味蕾記憶的騙局,這也許能解釋很多老字號餐飲店為什么會隨著一代人味覺的退化而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