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穎 馮永朝［包頭師范學院， 內(nèi)蒙古 包頭 014030］

困境、抗爭、自審：梅娘小說女性意識解讀

⊙王 穎 馮永朝［包頭師范學院， 內(nèi)蒙古 包頭 014030］

梅娘的小說以20世紀40年代東北淪陷區(qū)為背景，以家庭、婚戀糾葛為主要題材，刻畫了眾多女性形象。在形象的刻畫中，梅娘既熔鑄了對女性命運的深切關注，又充滿了女性對男權(quán)世界的抗爭，更有著對女性依附心理的自審，體現(xiàn)了鮮明的女性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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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是活躍于上個世紀40年代與張愛玲齊名，與之并稱為“南玲北梅”的淪陷區(qū)時期的重要女作家。她成長于戰(zhàn)亂頻繁的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卻創(chuàng)作出遠離硝煙氣息的作品。從1936年開始出版第一本作品集《小姐集》到1945年發(fā)表《夜合花開》（未完）為止，梅娘始終站在女性主義立場，以委婉的憂傷和深摯的情感描繪了一幅幅慘淡而又無奈的畫面，在對男權(quán)的控訴中，為女子撐起一片自己訴說的天空。

梅娘的小說主要以40年代東北淪陷區(qū)為背景，以家庭、婚戀糾葛為主要題材，刻畫了眾多女性形象。在形象的刻畫中，梅娘既熔鑄了對女性命運的深切關注，又充滿了女性對男權(quán)世界的抗爭，更有著對女性依附心理的自審，體現(xiàn)了鮮明的女性意識。

一、女性生存困境的關注

蕭紅曾說“女性的天空是低的”，而梅娘則說“女人的路是窄的”。這并非是巧合，而是身為女性的他們在男權(quán)社會中共同的感受和體驗。這種感受和體驗一旦升華為藝術，被寫進文學，被聚焦，便具有了震撼人心的藝術力量，給人帶來無盡的思考。

與蕭紅關注處于社會最底層、無知的中國農(nóng)村婦女在嚴酷的自然條件和惡劣的社會環(huán)境中為了活下去所遭遇的痛苦不幸的歷史和命運不同，梅娘關注的主要是她所熟悉的生活在大家庭里的知識女性的命運。這些知識女性大多出生于封建大家庭但又受過先進文化的教育，她們有主見、有個性，敢于沖破一切繁文縟節(jié)，追求自由的愛情、幸福和人格獨立。她們不甘心順從家庭為她們安排的婚姻，沖出了封建家庭的束縛,自以為從此獲得了自由和幸福,但不久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邁向另一個牢籠，從一個陷阱落入另一個陷阱。于是，她們痛苦、迷茫、悲憤,不甘屈服卻又無可奈何，陷入人生的困境，演繹了一出出悲劇。這恰似梅娘小說《蟹》開篇所講的“捕蟹的故事”：“捕蟹的人在船上張著燈,蟹自己便奔著燈光來了,于是,蟹落在早就張好的網(wǎng)里?！雹?/p>

發(fā)表于1941年的《魚》通過女主人公芬的內(nèi)心獨白，回憶自己由少女情竇初開到為愛而反叛家庭，再到理想中愛的破滅，最后移情別戀，但終究不能排解內(nèi)心孤獨的生命歷程。芬是封建大家庭桎梏下的一個衣食無憂的女高中生。少女時代的芬對愛情充滿了幻想，在發(fā)現(xiàn)自己暗戀的國文先生與一個叫小玉的女孩在一起時，感情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正當她痛苦萬分、萬念俱焚的當口，在公演劇場的后花園遇到了出身官宦之家的已婚紈绔子弟林省民。林省民英俊瀟灑又工于心計，芬為他的花言巧語所哄騙，為他的善解人意、熱切關心所感動，不久便陷入了他設置的情網(wǎng)。為了能跟戀人自由通信，她騙過父親，到銀行就職；為了能跟戀人長相廝守，她拒絕了父親要她嫁給一個公司經(jīng)理的兒子的命令，徹底地惹怒了父親，被趕出家門。她叛逆了父親的家，自以為獲得了新生，憧憬著美好的小家庭。但好夢不長，不久，林省民便厭棄了她，不時地出去喝酒、游逛，有時還羞辱、打罵她。在隱忍中過活的芬很快就有了孩子，家庭瑣事讓她不堪其擾。急于抱孫子的林家原諒了兒子的荒唐行徑，而條件是芬必須做林家的姨太太。倔強的她認定不接受這樣的安排，于是一再遭受丈夫打罵。孤獨、痛苦的芬迫切需要一個能給她溫暖、能讓傾吐苦水的知心人。這時，另一個男人走進了她的生活，他就是林省民的表弟——琳。琳表現(xiàn)出了對她的同情和憐憫，所以她愛上了琳，她迫切希望同樣獲得琳的愛。然而，這次她能在琳那兒得到真正的愛，找到最終的歸宿嗎？否。關于此連芬自己也有著清醒的認識，正如她向琳傾訴的那樣：“琳，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想以往我是太珍貴我自己了，在你的愛中，你只是一個富人，并沒在意地扔出了你手中的面包，結(jié)果餓得要死的我拾得了，便以為是無比的恩惠，你，琳，你并沒有愛我，你只是隨手地拋出了你一點閑適的感情而已,我這樣說，你生氣嗎?”②可見，芬與琳的關系并不是對等的，芬是乞憐者，琳則是施予者。在那個男權(quán)環(huán)境下，同情甚至喜歡芬如琳這樣的男人也不過將女人當做消遣而已，不會成為女人的依靠。

其實，芬的命運和困境并非個案，除《魚》之外，梅娘其他小說中的女主人公也有著與芬相同或相似的命運。《小婦人》中聰慧、美麗、堅毅的鳳凰與袁良私奔，不久即有了孩子，在繁重的家務勞動和窘迫的家庭經(jīng)濟中，消瘦了容顏、枯萎了情感而日漸與丈夫發(fā)生矛盾，而丈夫的冷漠和外遇差點毀了那個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家?！兑粋€蚌》的主人公梅麗的好朋友秀文感慨道：“想從家里走出來，其實跟著就得走進另一個家去，一樣的洗衣服、做飯，還得看孩子，到天邊也得扮演著受欺負的角色。”③這就是彌漫著男尊女卑的男權(quán)社會中女性的宿命。正像梅娘借作品人物之口所表達的那樣：天地之大，找不到盛放女人豐盛的感情的地方。男人只把女人作為“玩物”，他們“玩女人消遣生命”。

二、女性抗爭意識的展示

面對男性強權(quán)的欺凌和壓迫，面對這個“吃女人”的社會，梅娘筆下的女性并沒有一味地低眉順從、自怨自艾，而是在絕境中奮起，有著一股魚死網(wǎng)破的抗爭精神。正像《魚》中芬絕望中所言：“我看破了，網(wǎng)里的魚只有自己找窟窿躦出去，等著已經(jīng)網(wǎng)上來再把它放在水里，那是比夢還縹緲的事,幸而能鉆出去,管它是落在水里，落在地上都好，第二步是后來的事。若怕起來，那就只好等在網(wǎng)里被提去殺頭，不然就郁死?！雹?/p>

梅娘小說的女性抗爭意識首先表現(xiàn)在對父權(quán)和舊家庭的叛離上。如果我們將梅娘的“水族系列”小說（《一個蚌》《魚》《蟹》）串聯(lián)起來可以發(fā)現(xiàn)，這三篇小說的女主人公在叛逆父權(quán)和舊家庭道路上走著一條充滿曲折艱辛而又不斷前行的路線：《蚌》中的梅麗空有“沖出封建家庭束縛、追求自由愛情婚姻”的想法,卻又沒有勇氣和毅力去實現(xiàn)《魚》中的芬勇敢地沖出封建家庭父權(quán)束縛,卻又盲目地陷入夫權(quán)束縛的泥沼中而苦苦掙扎；而《蟹》中的鈴則敢于同封建家庭決裂，又能清醒地認識到不能依靠婚姻尋求女性解放。

梅麗在與琦相愛的過程中遭到家庭阻撓，強迫她嫁給一個出了名的“坐汽車吊膀子，捧舞女，染了一身臟病的”闊家少爺。她雖然有過“與其賣給一個男人去做太太，去做室內(nèi)的安琪兒，還不如去做野妓，不如去做馬路天使”的激進想法。但“二十年的家教”注定她無法沖破家庭的桎梏。在愿望難以實現(xiàn)的情形下，她絕望地哀嘆：“什么地方有給女人留著的路呢?”⑤

芬雖然有著強烈的反抗性，她拒絕男人利用權(quán)利壓迫、虐待她。但芬的反抗又很盲目，不知道自己真正該怎么做。她只是在父親的壓迫下才與林省民在一起，又因林省民的虐待而反抗而接受了琳的安慰。她的這種盲目，注定是要失敗的。即使她有著尋求解放的意識，卻仍然幻想著依靠某一個男人，“我要那溫煦的慰藉，我要一個存放我的豐盛的感情的地方。”⑥

鈴出身于東北淪陷區(qū)的一個大家庭里，她的父親孫二爺憑借自己的聰明機智與俄國人做生意發(fā)財，但父親死后，兄弟妯娌之間為爭奪家產(chǎn)而明爭暗斗，手段毒辣；母親早已亡故，繼母表面上對她挺好，但處處提防她，擔心她的私房錢被鈴知道；奶奶雖然關心她，但卻不能真正理解她，只是想給她找個好婆家；她雖然貴為小姐，卻已游離于家之外。鈴把家看成是牢籠，因為“除了年老的祖母，這個奢侈的家在感情上對她是吝嗇的”。她夢想去北京上大學，學習工程對國家做貢獻，“像爸爸一樣,創(chuàng)建有利于人生的實業(yè)”。在這個男權(quán)中心的封建大家庭中，鈴是孤寂的，她試圖用幻想的愛情撫慰自己。言情小說中“那些戀愛的場面煽惑了她的正在需要愛情的心，她常?；孟胫鴲邸Ｓ没孟氲膼凵w上了一切心中的不愉”⑦。但愛情的念頭剛剛萌芽，又被她掐死了。因為鈴看到“家里只許大伯包人家，三叔嫖妓，而不許女孩子講戀愛”⑧。更令鈴失望的是屬于新型男人的堂哥祥也不過是披了張新派的外殼，與家里的其他男人并無二致。他雖深愛著小翠，但為了安逸的生活他還是順從了太太的意思不再去見小翠了；在小翠失蹤后他又顯得無動于衷，讓鈴“覺到了初次在祥身上感到的憎惡”⑨。其實，在他眼里，小翠充其量不過是他無聊生活的點綴而已。玲對這個大家庭徹底絕望了，“‘走！’在她腦中逐漸加大加強起來……鈴知道自己該給自己開辟路途了。”⑩她最終離家出走了。

對于這三個女性梅娘顯然更鐘愛玲，因為在玲身上更多地寄托了她對女性的希望，更能表現(xiàn)“女人的郁結(jié)”（梅娘語）和抗爭精神。

其次，梅娘小說的女性抗爭意識表現(xiàn)在對女性本體欲求的關注與言說上。女性文學研究學者喬以鋼教授認為：“對女性本能欲望的肯定，是女性意識覺醒的重要表現(xiàn)。女性的生理本能受到壓制，是女性在男權(quán)社會中所遭受非人貶抑的結(jié)果?！?事實的確如此，在長達幾千年的中國封建男權(quán)社會，性禁忌、貞操成為捆綁在女性身上的一道非人性的巨大而沉重的精神枷鎖，致使傳統(tǒng)中國女子往往不敢正視自己的欲望，尤其是“性”與“愛”的感受和體驗。這道精神枷鎖壓制女性生理本能，扼殺了女性的生命力，壓抑了女性的人格，造成了無數(shù)悲劇。這道精神枷鎖即使到了“五四”時期也沒有被徹底砸碎。例如當時許多女作家將戀愛自由、婚姻自主作為反封建禮教、爭得人格獨立、女性解放的一個重要標志，但是在表現(xiàn)女主人公情與理、靈與肉的沖突時，仍然受著封建禮教的羈絆，他們往往選擇精神層面的愛情，有意無意地回避愛情的肉欲成分，較典型的如馮沅君小說《旅行》。身心健康、熱烈相愛的男女主人公在沖破家庭束縛結(jié)伴旅行的途中，兩人同榻而臥卻能自覺摒棄性愛，認為這才是真正高尚純潔的愛情?？梢娖淞鞫局睿绊懼?。

梅娘對此有著深刻的認識并深惡痛絕，于是，她從人性和人道的立場出發(fā)，以女性的目光觀照女性生命的內(nèi)部世界，塑造了反對男權(quán)禁忌的新型的女性形象，大膽展示了女性的身體渴求、精神欲望，肯定了女性本能欲望，表現(xiàn)出現(xiàn)代新女性不甘繼續(xù)充當欲望對象而要成為欲望主體的驚世駭俗的反叛精神。

梅娘筆下的女性也同男性一樣具有享受性愛的權(quán)力。在《一個蚌》里，她表現(xiàn)了受壓抑的女性的性愛沖動。女主人公梅麗受本能的驅(qū)使去追求男女間的歡樂，歡樂過后雖面臨著無路可走的悲哀，但她卻在日記中毅然表示：“那是本性之一，誰都需要的，那是想拒絕而不得的事。我不該惋惜我處女的失去。”?她把性視為人天然合理的本性，將愛與性相聯(lián)系，顯示出叛逆、開放的性愛觀。

《動手術之前》的女主人公是一個有著豐盛愛欲的美麗的少婦，在一個被動的夜里，被她丈夫的一個朋友引動了從未滿足過、已經(jīng)壓抑了很久的人性之情，結(jié)果失身。她被那個男子染上了性病，并懷了孩子。動手術之前她向醫(yī)生吐露真言：“寧可發(fā)瘋，撕破假面，也要隨心所欲地過上一個女人應有的一天?！睂懗隽伺詫ψ杂煞趴v的情欲的主動需求。女主人公最后發(fā)出的“讓我拋開一切,什么情愛,什么貞操,那都是騙人的東西。生命才最可貴”?的呼喊。這呼喊是對千百年來摧殘女性身心的荒謬貞操觀念最無情的宣判，也是覺悟女性對男權(quán)社會性別壓迫的最無畏的挑戰(zhàn)。

《雨夜》的女主人公李鈴丈夫出洋，留守的寂寞日子里，她在鏡前欣賞自己的軀體，“如鑒賞一件悅目的杰作，驕傲飛到心上，也正因看到了自己的美，而愈意識到寂寞”，內(nèi)心泛起了濃郁的情欲。她的身體“正如盛開的花，一切都發(fā)育到了極點，各部都豐滿，美麗”，有著“誘人的，幾乎近于逼迫的誘人的風致”。?為排遣這種原始的沖動，在近鄰的海濱旅館里傳來的熱烈的鼓聲和歌聲的引領和鼓舞下，她奔向海邊，脫去鞋子，伸開雙臂，飛動長衫，在雨夜的沙灘瘋狂熱烈地舞蹈，盡情釋放著生命的激情。這種對女性自我身體欣賞和生命激情釋放的描寫，大有西方女性主義者所倡導的“身體寫作”的意味，是女性生命激情的一次美麗的綻放。

在這些小說中，梅娘以人類本能的張揚，沖擊那些框架女性生命的封建規(guī)范，其批判鋒芒直指傳統(tǒng)文化中漠視生命的倫理道德。

三、女性本體弱點的審視

西蒙·波娃說：“一個女人之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在漫長的男權(quán)制社會的進程中，男強/女弱、男尊/女卑、陽主/陰次等男性強權(quán)文化觀念如裹腳布般長期地壓迫和束縛著女性的精神。由此，女性漸漸地喪失了自己性別的主體地位，形成了對男性極度的依附心理：生活上的依賴，感情上的依戀，都十分有力地制約著女性，使其不能以一種平等的心態(tài)與男性相處。這種被動的依附心理，不僅存在于傳統(tǒng)女性身上，就是那些受過一定程度的新教育的新女性也未能徹底擺脫。

發(fā)生在生母和大姐等親人身上的遭遇和悲劇使梅娘對女性的依附心理有著切身的體驗和清醒的認識。梅娘曾回憶說：“我的出生之家在這方面給予我的教訓是太深刻了。我不能走我娘、我大姐那生活中錦衣玉食、精神上備受凌辱的老路。他們?nèi)康纳淖C明：女人不過是一條藤，只有依附男人，才能占有人世間的榮華；而他們的榮華，對我毫無價值?！?正是這種清醒的認識，促使梅娘沒有僅僅停留在批判造成女性悲劇命運的男權(quán)文化上，而是進一步深入到女性意識的深層，思考和探究女性滯留于男性中心文化的自身原因。

梅娘作品中的很多女性身上都存在著依附于男性的軟弱的心理，其中《魚》中芬的形象最具代表性。當芬意識到“我是這男性中心社會中的一個做了人妻的女人。人們不拿我當人,只當我是林省民的一個附屬品”后，對林省民所代表的男性中心社會進行憤怒的控訴和指責，并表示要像“躦出”網(wǎng)的魚一樣拼死沖出牢籠般的家，奔赴自由幸福的生活。但是，她所傾訴的對象，她所給予希望的男人——林省民的表弟琳——不過是第二個林省民而已。芬明白這個“留戀于一杯咖啡甚于一杯冷水的”有婦之夫琳是不會給她真愛，更不會給她幸福的，不過是把她當做消遣罷了。但絕望中的芬卻把他當做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不放，“可悲的是女主人公把她的‘第二次’希望仍然寄托在無望的婚姻上,依戀的又是一個有婦之夫,她的悲劇結(jié)局不可避免。”?從芬身上我們可以看到，像芬這樣的新女性的意識深處也帶有女性因襲下來的女性生來是男性附庸的“原罪意識”,他們一樣在重復著男性為女性所選擇、所規(guī)定的“第二性”的角色。他們外形上是為了愛情脫離舊家庭的新女性,骨子里精神上卻與舊時女性不無本質(zhì)的聯(lián)系。所以，女性要取得真正意義上的解放、求得人格的自由和獨立，極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克服一味依附于男性的被動、軟弱的心理。正如對梅娘的一生產(chǎn)生過重要影響的梅娘的父親告誡她的那樣：“一定要學好立身的本領，做一個在社會上站得住的人，不要依附男人、仰賴男人吃飯?！?

上述表明，梅娘對女性問題的思考是深刻的，她的作品不僅揭示了女性在男權(quán)社會中生存的困境，展示了女性對男權(quán)的抗爭精神，而且進一步探究了造成女性悲劇的女性自身的原因，顯示了一個具有成熟的女性意識的女作家自審的勇氣和理性思索的光芒。

①⑦⑧⑨⑩ 梅娘.蟹[A].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編.梅娘代表作[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9：138，156，148，212，211.

②④⑥ 梅娘.魚[A].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編.梅娘代表作[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9：37，17，8.

③⑤? 梅娘.一個蚌[A].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編.梅娘代表作[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9：113，109，108.

?喬以鋼.多彩的旋律——中國女性文學主題研究[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3：35.

? 梅娘.動手術之前[A].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編.梅娘代表作[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9：76.

? 梅娘.雨夜[A].中國現(xiàn)代文學館編.梅娘代表作[C].北京：華夏出版社，2009：54.

? 西蒙·.波娃著.桑竹等譯.第二性[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1986：23.

? 梅娘.寫在《魚》原版重印之時[A].陳曉帆編選.又見梅娘[C].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83.

? 舒敏.梅娘啊梅娘[A].陳曉帆編選.又見梅娘[C].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82.

? 梅娘.我的青少年時期[A].陳曉帆編選.又見梅娘[C].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204.

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教育廳高等學校科學技術研究項目（NJ09144）

作 者：王穎，包頭師范學院教育科學學院副教授；馮永朝，包頭師范學院文學院教授。

編 輯：張晴 E-mail：zqmz06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