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壽光市世紀學校 黃清春
是怎樣的一條生命的河流,穿越峽引猿嘯的深谷,然后,越過兵戈焚燒的殘垣,直下笙韶遠逸的茶樓酒肆、燕子銜泥的尋常巷陌以及遺世孤傲的林下水濱,將生命之真湯湯地傾入千尺之深的桃花潭?
是怎樣的一種歌聲,拂去塵世的薄幸,漫過松蘿遍及的滄桑,將一顆不羈的心深情地挽留?
涇縣。清溪曲曲處,一條蜿蜒的小徑掩在斜暉涂晚的柴扉之后。茅屋上炊煙裊裊,一壺新醅的綠蟻酒正等待著一生難求的知己翩然入闥。
等待是一種坐忘。而坐忘不會因為前世錯過的邀約而沮喪,而冷清。
等待是渴盼生命的相握。它不會因為流水的遠去而淡褪了最初的承諾。
在相望的門楣里,前塵與今世,或者來生,關(guān)關(guān)獨語的情思都是一首美麗如夢的歌。
終于,一雙浪跡萍蹤的腳,撩起晚風中彌漫的風塵嘯歌而來,如一只飛鴻翔集于庭際的蒼梧之上。
于是,擁擠的世界在高山流水的涔韻中炫出生命的喧嘩。
“你來了?!甭÷〉穆曇粼跓o窮的宇宙低徊,帶著悱惻的傷痛。
這個思月、夢月、邀月、舞月、醉月、撈月的酒膽詩魂,將世俗的縲紲棄如草芥,踉踉蹌蹌地奔赴而來,帶著洶涌的汗塵。
桃花開了。如漫天的紅霞。
于是,在這個小小的茅屋里,在一簇紅紅的小火爐旁,在一陣陣對酌的朗笑聲中,你凄凄地描述著夢游天姥的尋覓,以及千里江陵的兩岸猿啼和峨眉山前的半輪秋月。
于是,何處他鄉(xiāng),似水閑情,都在“吾喪我”中撕開心以身囚的遮蔽而賦生命于一點幽蘭。
岸上踏歌,拂去衣袖的淚滴,望你揮鞭直去。
九江秀色還是煙花揚州?且慢,讓我乘風歸去!
然而,南浦舟橫;我亦戀著那籬根的短菊而兀自地喧嘩與躁動,只好在一杯一杯復(fù)一杯的山花對酌中苦飲著揮之不去的舊夢。
我知道,相思是痛苦而幸福的。如絲云輕覆的朗月,或者流煙淡嵐里瑩亮的新綠。然而,在幾灣流水、數(shù)點遙山中,心的翔起只是一念的里程。
可是,呢喃花底的燕子已然離去,無邊的霜寒都做了秋聲。
何時,你才能解纜問槳,乘月而歸,在我臨流依渚的翹望中一同品竹彈絲,共話西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