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很多人想知道,邱興隆是不是一個搞“勾兌”的律師?
邱興?。簭?005年我到長沙做律師,我的房間里面就有一副對聯(lián):“抬頭無愧于蒼天,俯身不負于大地”,橫批是“良心為鑒”,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做律師的十年里,從案源到收入,都是超乎我的意料的。
我認為法律人首先是人,是人就要追求“利”,但是在“利”之上,還有“情”,“情”之上還有“義”,“義”之上還有“法”,這四者之間,存在著價值位階,譬如“利”與“情”發(fā)生沖突時,“利”應該讓位于“情”。我做律師,一直把握著這個價值位階,把握著這個度。
我是不是勾兌律師?勾兌、走關系,絕對沒有,但我有一種無形的資產(chǎn),這個是無法回避的,我在西南政法讀了本科、研究生,在人民大學讀了博士,又先后任教于湘潭大學、湖南大學的法學院,所以的確很多政法機關有我的老師、學生、師兄弟,這樣給了我一個溝通的平臺——一般法官都會給我時間,讓我陳述律師意見。
但是,我一直堅持,跟公檢法打交道必須有底線,靠錢建立的關系是靠不住的,我辦過湖南省高級法院法官落馬的系列案,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我去律協(xié)給律師講課時常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但千萬別濕身?!?/p>
南方周末:選擇用訴訟的方式來應對,是不是因為你更熟悉法院或者更熟悉訴訟的方式?
邱興?。核◤堉菊\)違反了我的底線。我在法庭上說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但是現(xiàn)在我的路被人占了,我走不下去了。在萬傳友倒臺的時候,突然用博文、自媒體的方式說我和萬傳友勾結,特定的人物、特定的時間、特定的方式,侵犯我的名譽權,對我造成了巨大的影響,親友們也產(chǎn)生疑問,為我擔心。律師是靠辦案子為生的,這一下,不僅當事人不敢來找我了,已經(jīng)委托了的當事人也回來問東問西,擔心我是不是要出事。我是主張寬容的,但是這樣的情況下,我只能采取法律的手段救濟自己。
南方周末:你和原湖南省司法廳副廳長萬傳友是什么關系,傳言說你們有利益勾結?
邱興?。喝f傳友跟我是大學同學不假,但是,2007年之前我們一直沒有接觸,直到他提了副廳,之后又分管律師,我們才慢慢有接觸,主要是省律協(xié)這邊的一些培訓,但我從未因為案子的事情找過他,找他也沒有必要,我是做刑事案件的律師,你說我找公檢法的人還有可能,找他干什么?司法廳又不處理案子。
上周五(1月23日),萬傳友已經(jīng)從紀檢部門移送司法機關。移送司法之后,可以聘請律師了,他們的家屬也來找我,希望我能代理——我如果代理,顯然又會授人以柄,所以沒有接受。但現(xiàn)在,萬傳友案已移交衡陽市人民檢察院,接下來你就會看到,與我毫無關聯(lián)。
南方周末:你認為你訴記者張志誠的名譽權案件,有何法治意義?
邱興隆:我希望這個案子引發(fā)人們思考,自由的底線在哪里,媒體人的底線在哪里。輿論應當是自由的,公民舉報也可以,但是不能誣告,評價一個人可以,但是不能侮辱人。
自由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張志誠作為媒體人,其言論妨礙了他人的自由,理應受到法律的規(guī)制。網(wǎng)絡引發(fā)的名譽侵權,我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后一起,但我真的希望網(wǎng)絡侵權,我是最后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