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永禮
6樓是頂樓,兩套房子,但隔壁房子一直空著,多年來,我一人獨占一片清靜之地。
一次,有個文友邀我去外省游玩了一些日子,回家那夜,看見隔壁房子的窗戶透出來燈光:我有鄰居了。從此,我失去了清靜。
新鄰居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不愛搭理人也就算了,讓我受不了的是,他關(guān)門的時候用勁很大,每次都震得我心臟直打顫。
他是一名鏟車司機。上的是三班倒。遇到他上夜班。我在睡夢中也會被他狠命的摔門聲驚醒。
那天,我正構(gòu)思一篇文章,文思泉涌之時,突然傳來“咣”的一聲,我的心頓時一沉,靈感盡失。我忍無可忍,火氣十足地跑去責問。誰知,他那滿是倦意的臉上,表情很是木訥,只“哦”了一聲,就再也沒有給我更多的答復。
此后的碰門聲依舊很大。
我見識過很多只管自己行事而不關(guān)心他人感受的人,現(xiàn)在又碰上了這么一位,只好每天很無奈地聽著“咣咣”的關(guān)門聲。
在一個冬天的早晨,我突然聽到有哭聲從隔壁傳來。又見一些人從對面房門進進出出。很快,弄清楚了,隔壁有人死了。死去的是中年人的妻子,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女人。
辦完喪事,中年人就像換了一個人,走路時像一只貓,進門出門,再無動靜。
一天,他叩開了我的房門,送我一些茶葉:“兄弟,我要走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真對不住?!彼f他妻子生前高位截癱,聽覺也比較遲鈍,可心里頭很敏感,總擔心有壞人進來。他用力碰門,是告訴她進入屋里的是他,用不著害怕,這樣她才安心。
我這才了解到,他在市里臨時找了個活兒,想掙點錢給妻治病,可到底還是沒能留住妻子的生命。
隔壁關(guān)門聲就這樣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隔壁的寂靜讓我很不舒服。
摘自《羊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