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發(fā)
佛陀滅度時,大弟子阿難請問世尊,將來該如何弘法?世尊對曰:“如是我聞?!?我聞,就是“我聽到”,非從他聞,真實無謬。
許是天性所致,剛剛踏入而立之年的他具有非常細膩、敏感的個性,在瓷畫領域頗有藝術天分和獨到的見解。
近年來鄭匯經(jīng)深受佛教文化影響,正值青壯年的他將自己對宗教的理解,融合到了陶瓷繪畫中,靜心創(chuàng)造出了一系列的禪畫題材,深深觸動人心。簡潔到極致的線條,清晰客觀的畫面??此坪唵吻逅淖髌?,卻蘊含了他在這個世界尋求到的人生平衡。
生活中寡言少語的鄭匯經(jīng),擁有極其豐富、平和的內(nèi)心世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他盡情調(diào)動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明察秋毫之末,細觀品類之豐。他時常以一個靜觀者的態(tài)度,將這天地間的大美盡收眼底,藏匿于心。并運用色彩書寫出了內(nèi)心的富庶,記錄了當下的情愫。
瓷版畫青花潑彩山云系列,其創(chuàng)作靈感源于一次黃山寫生。此作品堪稱云海與山巒的完美結合。畫面比例黃金,山川筆力強勁,云海姿態(tài)萬千。心中意氣借由自然景象蓄意萬千。
初觀,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強大震撼。繼而細細品味,竟有“遠山長、云山亂、小山青”的不同變換。墨色暈染極其到位,借畫面,引欣賞者進入坐觀云海、靜聽松濤的靜謐。
同時期創(chuàng)作的另一套瓷板畫墨彩山云系列,以六副小品組成。云海氣象萬千、神光離合、乍陰乍陽、難以捉摸。時而柔美多情、時而氣貫長虹,時而陰云密集、時而無心出岫。
適當?shù)牧舭?,好似中國山水畫中的隔水,將畫面比例完美分割。山與云之美,彼此共存,互不驚擾。
“欣欣勿自私”,這世界上每一項生命個體所擁有的美,都應該得到尊重。立于畫前,無須多言,有共鳴的人,自然會讀懂鄭匯經(jīng)筆下的日月山川和點滴心事。
山水作品可融入人和宇宙的共鳴,有意和無意間去尋找人性之外的東西,或許這才是人性本身。對未知的探索,對心靈的純凈,對萬物的開悟。我們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清萬事萬物,用心去感受也許會更真實。
鄭匯經(jīng)喜歡用系列的方式敘述他對生命的感觀。他覺得創(chuàng)作是一個持續(xù)的狀態(tài),有時候情感來了,他便隨著情緒的起伏一幅幅地畫下去。沒有勉強,沒有終結。
所有的系列作品,只是他一段時間內(nèi)的得失和所獲。也許是對生命的理解,也許是學佛途中的領悟,也許是對自然萬物的悲憫。
創(chuàng)作系列作品五福戲蓮的那段時間,他正在修習《金剛經(jīng)》。世事無常,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鄭匯經(jīng)選用高低不同、造型各異的四個白色瓷瓶為基底,依據(jù)瓶型緩緩落筆。
每個瓶身上都繪上五個活靈活現(xiàn)的福娃,在蓮間嬉戲玩耍,有的瓶身布滿蓮花,有的瓶身蓮葉片片。福娃們有的抱團嬉戲,有的仰天沉思,有的面帶微笑,有的二三聚集。他們雖然形態(tài)各異,但各個和樂安詳。純真之態(tài),自然之初,讓人心生明凈。細細看來,這些福娃的臉面和我們傳統(tǒng)中國畫中的形象有所不同。
原來,鄭匯經(jīng)大膽將世尊的面貌復歸嬰兒,旨在傳達: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這個系列作品令人叫絕,其中的寓意回味無絕。五福戲蓮系列,每個瓷瓶都表現(xiàn)了五個福娃,在蓮塘這片干凈之地,如在水中,如在宇宙中,自由沒有拘束。
福娃個個面帶純凈的微笑,人之初,性本善,如蓮花般沒有污染。不說世界太污濁,也許能讓觀者帶來會心一笑,也是公德。
紅樓夢中講人最難對待的,便是自己天生的那個“性情”。學佛對鄭匯經(jīng)來說是明心見性的最佳途徑。在學習的過程中,他更好地了解了自己的天性,找到了自己身心和情緒的平衡點。關于藝術創(chuàng)作,不僅是鄭匯經(jīng)安身立命的方式,更是他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梁。
佛陀滅度時,大弟子阿難請問世尊,將來該如何弘法?世尊對曰:“如是我聞。” 我聞,就是“我聽到”,非從他聞,真實無謬。在鄭匯經(jīng)看來,生命的意義在于真實,關于生命的經(jīng)驗千人千種,定論不一。
如何在明心見性的狀態(tài)下鑒證生命的真實意義,非要自己體驗過、領悟過才能一一詳盡?;谶@樣的思考下,他創(chuàng)作了青花蓮蓬系列花器花瓶《如是我聞》,一只高長、略微廣口的瓶身下,安駐菩薩身相。面如滿月,作手印狀。寧靜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心生敬畏。
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書》中寫:人不會在同一條河流中清洗同一雙臟手,初聽像是拗口無序的邏輯。然而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生命像是奔騰不息的河流,錯過的時間終將無法追回!
鄭匯經(jīng)不愿意做一個浪費生命毫無知覺的人,他通過自我修習尊重人性的美好,并善用手中的畫筆將他們傳達世間。
人生聚散如云,但求善意相待。鄭匯經(jīng)在藝術的世界里,感悟到那份可貴的赤子之心。
編輯:沈海晨 map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