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淡如
在一次聚會中,我認(rèn)識了一個“青春永駐”的朋友。剛看到她的樣子,我猜想她不過是個大學(xué)生,但聽她用移動電話處理事情時語調(diào)老練精確,我忍不住把她的年齡多猜了幾歲(不然,一定是從小在困苦的環(huán)境中磨出的少年老成)。答案揭曉了:
她年過三十五,自己擁有兩家業(yè)務(wù)蒸蒸日上的公司,是個日理萬機(jī)的總經(jīng)理。
光滑的臉龐,樸實的穿著,開朗的微笑和溫柔的語調(diào),只要不談公事,她看來頂多像是個剛?cè)肷鐣男迈r人。
有人問她:如何青春永駐?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沒有煩惱吧!”
“沒有煩惱?”在我聽來,對一個每天要處理這么多事的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當(dāng)下我以為她是那種“心里波濤洶涌,表面故做輕松”的那種人。
“從前‘年輕的時候,常常為雞毛蒜皮的事就煩得不得了,連男朋友對我說‘喂,你怎么長了顆青春痘,我都會煩惱得睡不著覺,心想:他講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不愛我了?”她笑著說,“直到……我大哥去世?!蔽覀儼察o下來。
“我大哥從小就是個有為的青年,20多歲就開始創(chuàng)業(yè)。他車禍去世前幾天,正為公司少了一筆10萬元的賬煩惱。我大哥一向不愛看賬本,那個月他忽然把會計賬本拿出來瞧,管會計的是他的合伙人。因為這一筆賬去路不明,他開始懷疑兩個人多年來的合作是否都有被吃賬的問題。我嫂嫂說,他開始睡不著,睡不著就開始喝酒,喝酒后就變得煩躁,越煩躁越喝酒。有天晚上應(yīng)酬后開車回家,出了車禍,他就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嫂嫂處理,有湖就會有蓮。記不清,這公園我來過多少次了,這里的蓮花開過一茬又一茬,頂頂綠傘,撐起一朵朵嬌艷的蓮,一只紅綠羽毛的小鳥一會兒站在荷葉上,一會兒又跳到盛開的花兒上,似驚奇,似憧憬,忽兒一躍飛上藍(lán)天,池塘里激起微微的漣漪……走在荷塘的田埂上,青青的荷葉,驅(qū)走了心中的煩悶;淡淡的花香,醉人心房。炎熱,被湖中的清香驅(qū)趕到遠(yuǎn)遠(yuǎn)的天邊。
暴雨剛過,連空中的云兒也被漂洗干凈了。荷塘里的花兒,紅的,粉的,都踮起腳跟開懷地笑著。荷葉,被雨沖刷后,更加青翠欲滴,不過,她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似的,心甘情愿地當(dāng)好配角。遠(yuǎn)望,連天碧葉映襯著點(diǎn)點(diǎn)紅花,恍然悟到古詩的意境。池中有小魚悠游,仿佛能聽到荷與魚兒的絮語。風(fēng),輕輕地飄來,拂面生涼,帶著荷的清香。
古往今來,懂荷、愛荷、贊荷的文人墨客可謂不少,但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又有幾個?
夜幕降臨,荷塘邊的游人漸漸少了。抬頭望天,星星隱在云里,有雨滴落下來。
(常朔摘自《羊城晚報》2015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