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徹斯特大學(xué)the John Rylands Library所藏明清珍稀小說知見錄

·張憲榮·

摘要

曼徹斯特大學(xué)the John Rylands Library是英國著名的圖書館之一，其所藏漢籍十分豐富，其中有一些明清小說的版本雖然刊印于清代中后期，但在國內(nèi)所藏甚少，而《中國通俗小說目錄》《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等專門收錄小說及版本的目錄亦無著錄，故選取其中10多種進行介紹和考訂，庶幾可為小說研究者提供一些珍貴的資料。

關(guān)鍵詞

the John Rylands Library珍稀小說目錄

英國曼徹斯特市的the John Rylands Library是一座具有兩百多年歷史的古老圖書館，原為1890年由當(dāng)?shù)氐拿藜彺蠛郙r.John Rylands(1801-1888)的夫人為紀(jì)念她死去的丈夫而建造的一個私人圖書館，現(xiàn)隸屬于曼徹斯特大學(xué)。該館自20世紀(jì)初正式對外開放以來，一直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學(xué)者前來訪問。其所藏書籍多為西方古籍，尤以宗教、文化、藝術(shù)類書籍享譽于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該館還藏有一批豐富的漢籍，這是這位夫人于1901年初次收購，之后又由該館陸續(xù)增收而來的。據(jù)其最新目錄統(tǒng)計，總共約680種，舉凡經(jīng)史子集四部皆有，而以史子兩部最多，而在子部中，尤以小說最為引人注目，約有40多種。

去年七月份，筆者受北京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中華字庫-版刻楷體字書”項目組委托，應(yīng)該館之邀，前去整理這批世所罕見的漢籍。不僅目睹了該館所藏的全部漢籍，而且還一一對之進行了著錄，深為該館館員之愛書之心而感動，又為其藏書之精而嘆息，故以一己之見，在其所藏的40多種小說內(nèi)選出最有代表性的一些詳加考證，庶幾可見該館漢籍之珍貴，同時為古代小說研究者提供一些重要資料。

1.新刻異說反唐演傳十卷，題如蓮居士編次，清乾隆六十年(1795)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行，行二十三字，左右雙邊，單黑魚尾，上題：“反唐演傳”，下記卷次及回目。里封題：“鐵丘墳續(xù)南唐 乙卯秋新鐫 繡像反唐前后合集”，目錄題：“新刻異說反唐演傳目錄 姑蘇如蓮居士編輯”，卷端題：“新刻異說反唐演傳卷之一 姑蘇如蓮居士編次”，故題名據(jù)卷端題。首乾隆十八年(1753)如蓮居士序。

按，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卷二收錄有此書，但云版本有“瑞文堂刊大字本”一百四十回本、“嘉慶丙子重刊本”十卷一百回本及三和堂刊本三種，其中第三種為魯迅所藏，半頁十一行，行二十八字，每卷第一行皆作“新刻異說反唐演傳”，題“姑蘇如蓮居士編輯”。據(jù)此，曼大所藏本與此最接近，但版式有異，可能較之要早。考嘉慶朝無乙卯，此題“乙卯秋新鐫”，蓋乾隆六十年(1795)刊本。

遼寧大學(xué)圖書館藏有清刻袖珍本，但其版式與該本異，且字跡模糊。清華大學(xué)圖書館和京都大學(xué)人文科學(xué)研究所東方文化研究所均藏有清嘉慶八年(1803)刻本，較此本刊刻晚?！吨袊糯≌f總目(白話卷)》云中國社會科學(xué)院文學(xué)研究所、北京大學(xué)圖書館和天津圖書館收錄有三和堂刻本，亦與曼圖所藏本有異。

2.四大奇書第一種六十卷，(清)毛宗崗評、(清)杭永年訂，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玉山樓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行，行二十五字，四周單邊，里封題：“道光廿一年重鐫 金圣嘆批點 繡像第一才子書 玉山樓藏板”，目錄題：“四大奇書第一種書目 茂苑毛宗崗序始氏評 吳門杭永年資能氏定”，卷端題：“四大奇書第一種卷之一”“茂苑毛宗崗序始氏評”。首順治元年(1644)金圣嘆序，后附《圣嘆外書》《聲山別集》等。

又按，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卷二著錄《毛宗崗評三國志演義》六十卷，一百二十回，清康熙刊本，但云題作“第一才子書”之坊間刻本未見，今曼大所藏即孫氏未見之本。又，石昌渝《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認(rèn)為題作“第一才子書”的本子最早為醉耕堂所刊六十卷本，首有清康熙十八年(1679)李漁序，而之后換成清順治元年(1644)金圣嘆序的為后人所偽造，且在清代出版了不下數(shù)百種。據(jù)此，曼圖藏本乃其中的一種。雖為后出之本，但亦難求。

3.新鐫批評繡像玉嬌梨小傳二回，(清)題荑秋散人編，清道光九年(1829)勒瓦瑟刻石堂石印本

按，此本半頁九行，行二十四字，四周雙邊，單黑魚尾，魚尾上記書名，下記回目。正文為兩截版，分上下兩欄，上欄記正文中俗字、異體字的正字，下欄為正文。卷端題：“新鐫批評繡像玉嬌梨小傳 荑秋散人編次”，里封題：“己丑年鐫 欒城臣子筆 玉嬌梨 刻石堂藏板”。首有道光九年(1829)勒瓦瑟寫的法文出版前言。

又按，此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等均未收錄，而據(jù)李曉非、王若《新發(fā)現(xiàn)刻石堂版〈玉嬌梨〉》一文云，大連圖書館藏有此本，且對其刊刻狀況有詳細(xì)介紹，可參考。

4.新刻天花藏批評平山冷燕四卷二十回，(清)題荻岸散人編，清末福文堂翻刻乾隆四十七年(1782)振賢堂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一行，行二十一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第四才子”，下記卷次、回目及頁碼，下書口題“振賢堂”。卷端題“新刻天花藏批評平山冷燕卷一”“第一回 荻岸散人編次”，卷四末題“新刻第四才子平山冷燕卷之四終”。外封題“平山冷燕 天花藏批評全傳 壬寅新鋟 繡像第四才子書 福文堂珍臧”。無序跋。

又按，此本下書口題“振賢堂”，外封題“福文堂”，故知其為翻刻本。又，此本《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收錄，云“乾隆四十七年禪山振賢堂刊本《天花藏》(與《玉嬌梨》合刻)四卷，二十回，有圖。藏遼寧圖書館。振賢堂刊本題《天花藏》四卷，二十回，圖五頁，正文半頁十一行，行二十一字。藏日本東京大學(xué)東洋文化研究所倉石文庫”。《小說書坊錄》有“福文堂”，但并未收錄此本。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收錄了“平山冷燕二十回”，亦未收此本。

5.紅樓夢一百二十回，(清)曹雪芹撰，清道光十年(1830)儲英堂重刊道光二年(1822)東觀閣重刊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行，行二十二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紅樓夢”，下題“第幾回”及頁碼，卷端題“紅樓夢第一回”，里封題“道光庚寅重鐫 東觀閣梓行 儲英堂藏板 新增批評繡像紅樓夢”。行間有圈點、批注。首東觀主人識，乾隆五十六年(1791)高鶚序，程偉元序。

按，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著錄“高鶚增補一百二十回本紅樓夢”，僅云“坊刻百二十回本，多從此本出”；《小說書坊錄》于“儲英堂”下有“道光十年刻《紅樓夢》一百二十回”，蓋即此本；《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云：“程甲本系統(tǒng)的白文本，主要有東觀閣刊本、藤花榭刊本”；“東觀閣刊本，一百二十回……此是程甲本最早的翻刻本”，“屬于東觀閣刊本的系統(tǒng)的，有本衙藏板、抱青閣刊本、東觀閣重刊本……東觀閣重刊本有三種：(1)嘉慶十六年重刊本……(2)嘉慶二十三年重刊本……(3)道光二年(1822)重刊本”，而在屬于道光二年(1822)重刊本系統(tǒng)的諸本中并無曼大藏本。

綜合以上諸家著錄，我們可以推知，此本之底本為道光二年(1822)重刊本，而重刊本的底本為乾隆五十六年(1791)萃文書屋木活字本(程甲本)。有東觀主人識語可證，其云：“《紅樓夢》一書，向來祗有抄本僅八十回，近因程氏搜輯刊印，始成全璧。但原刻系用活字?jǐn)[成，勘對較難，書中顛倒錯落，幾不成文，且所印不多，則所行不廣。爰細(xì)加厘定，定訛正舛，壽諸梨栆，庶幾公諸海內(nèi)，且無魯魚亥豕之誤，亦閱者之快事也。”

6.新鐫三分夢全傳十六卷十六回，附凡例九則，(清)張士登撰、(清)何芳苡評，清道光三年(1823)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八行，行十八字，四周雙邊，上下粗黑口，單黑魚尾，版口題“三分夢卷之幾”及頁碼，目錄及卷端題“新鐫三分夢全傳”“瀟湘仙史張士登著 羅浮僑客何芳苡評”，里封題“道光三年新鐫 翻刻必究 三分夢全傳 板藏衙內(nèi)”。文內(nèi)有小字批注及圈點。首嘉慶二十四年(1819)繆艮題辭、黎成華序，嘉慶二十三年(1818)張士登自序。

7.繡像京本云合奇蹤玉茗英烈全傳十卷八十回，題(明)徐渭編，清道光間福文堂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二行，行二十四字，左右雙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云合奇蹤”，下記卷次及頁碼，卷端題“繡像京本云合奇蹤玉茗英烈全傳卷一”“稽山徐渭文長甫編”，里封題“英烈演義 徐文長先生編輯 云合奇蹤 繡像洪武全傳 板藏佛山鎮(zhèn) 福文堂發(fā)兌”。首道光十三年(1833)蒲溪隱者洪武全傳序。

8.增訂精忠演義說本全傳九集八十回，(清)錢彩撰，清嘉慶六年(1801)福文堂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二行，行二十一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記書名，下記卷次(或“卷幾幾集”或“幾回”)及頁碼，下書口或題“福文堂”(如卷一第一回、第十一回)，卷端題“增訂精忠演義說本全傳卷之一”，里封題“嘉慶辛酉新鐫 仁和錢彩先生編次 說岳全傳 福文堂藏板”。首乾隆九年(1744)金豐序。

又，據(jù)《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云，此書所存最早刊本為清嘉慶三年(1798)本衙藏板本，半頁十行，行二十字，國家圖書館有藏，此本則較之略晚，亦屬罕見。

9.福文堂批點殘?zhí)莆宕费萘x傳六卷六十回，題(明)羅本編、題(明)湯顯祖評，清嘉慶七年(1802)禪山書坊福文堂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八行，行二十一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殘?zhí)莆宕鷤鳌保掠浘泶渭绊摯a，卷端題“福文堂 批點殘?zhí)莆宕费萘x傳卷之一”“貫中羅本編輯 若士湯顯祖批評”，卷二題“鐫玉茗堂批點殘?zhí)莆宕费萘x傳卷之二”，目錄題“玉茗堂批點殘?zhí)莆宕费萘x傳目錄”(魚尾上題“殘?zhí)苽鳌?，序末題“乾隆四十七年孟秋禪山書坊福文堂新刻”，里封題“玉茗堂批評 壬戌年新鐫 繡像殘?zhí)莆宕珎?福文堂藏板”。每回末有卓吾子評語，蓋委托。首周之標(biāo)殘?zhí)莆宕穫餍颉?/p>

10.異說后唐三集薛丁山征西樊梨花全傳二十卷九十回，(清)無名氏編、(清)題中都逸叟編，清嘉慶二十年(1815)福文堂刻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二行，行二十三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三唐征西演義”，下記卷次及頁碼，卷端題“異說后唐三集薛丁山征西樊梨花全傳卷一”，末題“異說后唐傳三集卷之一終”(卷五末題“說唐三集卷之五終”，卷十末題“新刻異說反唐征西全傳十卷終”)，目錄題“新刻異說后唐傳三集薛丁山征西樊梨花全傳”，里封題“嘉慶二十年鐫 內(nèi)附梨花掛帥 仁貴征西說唐三傳 福文堂梓 后續(xù)反周為唐”。首如蓮居士三唐征西演義序。

按，此書序云“前本因坊家失序，以致差訛，且自廬陵王以其具不列載。余于是乎搜尋原刻，更正增補，使聞?wù)邿o憾于胸膈。今春告成，是為序”，據(jù)此可知，此本是如蓮居士所刻，且為重刻，其中“前本”即是明證。

11.南北宋志傳二十卷一百回，(清)題研石山樵訂正，(清)題織里畸人校閱，清嘉慶二十三年(1818)永聯(lián)堂刻本

按，此本包含兩種書，一種為《新鐫玉茗堂批評按鑒參補出像南宋志傳》，共十卷五十回，第二種為《新鐫玉茗堂批評按鑒參補出像北宋志傳》，亦十卷五十回。從版式上看，皆無界，半頁十行，行二十三字，左右雙邊，白口，單黑魚尾，魚尾上題“南宋志傳”或“北宋志傳”，下記卷次及頁碼，《南宋志傳》卷端題“新鐫玉茗堂批評按鑒參補出像南宋志傳卷一”“研石山樵訂正 織里畸人校閱”，《北宋志傳》卷端題“新鐫玉茗堂批評按鑒參補出像北宋志傳卷一”“研石山樵訂正 織里畸人校閱”，里封題“戊寅年新鐫 南北宋志傳 永聯(lián)堂”。行間有細(xì)字批語。首織里畸人南宋志傳序，明萬歷四十六年(1618)玉茗主人北宋志傳序。

12.新鋟后續(xù)繡像五虎平南狄青演傳六卷四十二回，(清)無名氏編，清道光二年(1822)會文堂翻刻清圣德堂本

按，此本無界，半頁十行，行二十字，四周單邊，白口，單黑魚尾，上題“五虎平南傳”，下記卷次及頁碼，下書口或題“正祖圣德堂”，卷端題“新鋟后續(xù)繡像五虎平南狄青演傳卷之一 桃”；卷二題“新鋟后續(xù)繡像五虎平南狄青后傳卷之二 紅”；卷三題“新鋟繡像五虎平南狄青后傳卷之三 復(fù)”；卷四題“新鋟繡像后續(xù)五虎平南狄青演傳之四 含”；卷六題“新鋟后續(xù)繡像五虎平南狄青演義卷之六 雨”；目錄題“新鋟繡像五虎平南狄青后傳目錄一”“禪山圣德堂梓行”。里封題“道光壬午年鐫 內(nèi)附楊文廣掛帥 繡像五虎平南后傳 會文堂梓”。文中有墨釘。卷六末有識語。

以上諸本雖然多在嘉慶道光間坊間所刊，其中有些刊刻很不精良，但是作為某小說的一個版本，可從中見該書在當(dāng)時的流行狀況，或亦可以進一步為現(xiàn)行的幾種小說目錄書提供一些難得的版本資料。

注：

⑤ 李曉非、王若《新發(fā)現(xiàn)刻石堂版〈玉嬌梨〉》，《明清小說研究》1991年第3期。

作者單位：山西大學(xué)文學(xué)院

責(zé)任編輯：倪惠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