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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唱得她心碎

2016-03-14 03:56:15李少威
南風(fēng)窗 2016年6期
關(guān)鍵詞:鄭小瓊散文

李少威

“塞壬”是古希臘神話里的海妖,用天籟般的歌聲迷惑船只,然后吞食船員。筆名“塞壬”的黃紅艷,把市民社會的小時尚寫出了撕裂肌肉纖維的“滋滋”聲。

處理扁豆的正確方法是,一只手捏住扁豆靠近蒂部一端,另一只手捏住蒂部,折斷,順勢一牽扯,扁豆那V字形的筋骨就被扯下來了。

塞壬把這前幾個步驟都做對了,卻錯了最后一步。她把筋骨放進盤子,卻把扁豆肉扔進了垃圾桶。

下鍋炒,機械地翻動,要起鍋的時候她又糊涂了:我放鹽沒放?

手一直在動,但雙眼沒有焦點,就像靈魂被一道咒語緊緊封印在軀殼內(nèi)部,切斷了與現(xiàn)實世界的聯(lián)系。那道咒語,就是昨晚寫文章停下來的那個地方。

失神的肉體所包裹著的思想世界,是激蕩的,爆裂的,血肉橫飛,披頭散發(fā),《轉(zhuǎn)身》、《愛著你的苦難》、《奔跑者》、《匿名者》,都這樣“生產(chǎn)”出來。讀者慢慢踱進去,但很快就呼吸急促,被一種情境浸沒,那情境悲傷而強硬。

“像誰呢?更像杜拉斯?!彼f。

散文作家

對于這種狀態(tài),她感覺很糟糕,“這輩子再也干不了別的事情”。

她說,生活和思想整體上被寫作占據(jù),被一股力量俘獲,這股力量有一種讓人上癮的快感。

不能在一個夜晚一口氣寫完一篇文章,總要適時中止,一點一點來,有時綿延一個月,甚至更久。這期間,她是一個失魂落魄的人。

她在東莞長安鎮(zhèn)的一本攝影雜志工作,要處理工作的時候,就只好停下來?!艾F(xiàn)在已經(jīng)幾個月沒寫東西?!?/p>

“東西”是說散文,塞壬是個散文作家。

我說,在今天一般說起作家,主要是小說家,隨便逮住一個知識水平足以應(yīng)付一般閱讀的人,他可以數(shù)出幾個活著的小說家來,卻未必說得出一個活著的散文家。

她當然不贊成,她認為在社會閱讀偏好上,實際情況正好相反。“如今幾個人有心思靜靜地讀一本長篇呢?散文,幾千字,萬余字,正適合睡前閱讀。”

話題關(guān)閉,但話并沒有說完。我心想,至少塞壬的散文是不適合睡前閱讀的,因為讀了根本睡不著。

她寫得很像小說,每一篇里都包含強烈的戲劇沖突,用“張力”都顯得太軟弱,應(yīng)該算是一種撕裂,不是裂帛之聲,是撕裂肌肉纖維的“滋滋”聲。蒼涼、悲傷、憤怒、虛無,但和小說不一樣的是,這是非虛構(gòu)寫作,里面全是真人真事—記著這一點,就更寢食難安。

這顯然有別于經(jīng)典意義上的“散文”概念—思念故土,傷春悲秋,兒女情長,一概沒有。塞壬和同為東莞社會里生長起來的詩人鄭小瓊過從甚密,兩人曾討論過散文。塞壬說,這個時代的散文,不應(yīng)該由故鄉(xiāng)、山水和星星組成。

要說最原始的寫作狀態(tài),還要回到2004年的深圳,那年她30歲,在代理一家珠寶雜志的深圳市場業(yè)務(wù),租了一個套間,手下有3個年輕人。到了晚上,電腦空閑下來了,她就敲著鍵盤,一個人對著世界說話。

“想說清楚一些事,我在廣東的生活,我經(jīng)歷的人,以及對世界復(fù)雜性的認知。那時候腦子里沒有文學(xué)二字,也從沒想過將來會從事寫作,所以基本等同于日記,一個人在日記里怎么會抒情、矯情呢?顯然不會。”

和這種原發(fā)需求最對應(yīng)的,就是散文,適合娓娓傾訴,曲折迂回。文體就像肢體的延伸,作者自然地知道什么最趁手。20多歲時她寫過一些詩歌,但詩歌在此時已像孫悟空手里的九股叉、方天戟,“太輕,太輕”。

塞壬以個人方式重新激活私屬性的散文,她認為,當代散文的功能應(yīng)該是“用極端的個人體驗和痛感,對抗時代的命運”。

什么時代

談到自己的家鄉(xiāng)湖北黃石,對屬于古代楚國腹地的故土文化,塞壬用的形容詞包括“巫氣”。

這通感于她的筆名,“塞壬”是古希臘神話里的海妖,人面鳥身,用天籟般的歌聲迷惑船只,誘使觸礁,然后以船員的肉身為食。

塞壬本名黃紅艷,這兩個一虛一實的名字加起來,就是時代?!包S紅艷”,每一字都明媚如春,“塞壬”,則彌漫著一股灰色的妖氛。

1990年代中期,中國改革開放已經(jīng)有十幾年,沿海地區(qū)的工業(yè)化和市場化如火如荼,就像“黃紅艷”;同時市場機會攪起人心蠢動,社會也像被某種引力捕獲,就像“塞壬”魅惑的歌聲。

塞壬1994年大專畢業(yè),隨后進入黃石的一家國有冶鋼廠。在國企工人“下崗”這一大潮流里,大部分都在害怕失去崗位,塞壬卻覺得生活麻木而孤獨,去留由之。

她不合群,曾當場掌摑開色情玩笑的男人;她不敬業(yè),曾為了轉(zhuǎn)崗而故意制造“工作失誤”。

那時她的形象,是“滿面灰塵,雙目呆滯,腋下夾著沾滿機油的帆布手套,手里拿著一個舊搪瓷茶缸”。她無法愛上這種散發(fā)著底層氣息的人生,“黑暗的一天,緊接著是黑暗的第二天、黑暗的第三天”。

她想奔跑,跑往高處。

她真的開始奔跑,一種不以鍛煉為目的的奔跑。她說,空閑時待在屋里,自己就會崩潰,她要通過沒命狂奔來把意念轉(zhuǎn)移開去,讓自己筋疲力盡,讓“肉體消失”,奔跑之于她,就像黑夜里的深水泅渡。

“從奔跑中獲得一股狠的力量,像狼一樣狠。”她說,奔跑的功能就像后來的寫作,是一種精神世界里的暴力釋放。

一個叫小菊的、比她小一歲的姑娘和她一起奔跑,她的目的是減肥。因為“又丑又蠢”,她在工廠里就是一個笑話。她的家庭正經(jīng)受貧病交攻,而下崗的前景又在壓迫著每一個人,雖然減肥未必能挽救飯碗,但不減肥則必定失去飯碗。

在一次暴雨之中看到小菊仍然堅持狂奔的場景之后,身為驗質(zhì)員的塞壬,決定手把手教這個“理化知識幾乎為零”的女孩使用激光分選儀,幫助她端穩(wěn)飯碗,并且最終成功了。

后來在《奔跑者》中塞壬寫道:“我為她打開了鉻、釩、鎳、鉬、鎢、錳的世界,在藍、綠、橙的光譜變幻中,小菊第一次體驗到技術(shù)帶給她的快樂,她激動地把我抱起來轉(zhuǎn)圈……我從來沒有這樣活過……23歲的我,目睹一個人在生死邊緣與命運較量,在激烈地掙扎中,生命的壯美與悲涼讓人戰(zhàn)栗?!?

小菊被改變了,塞壬也被改變了。

“我真正看清了自己,也開始認知真實的世界。我不再回避,慢慢摩挲我所擁有的一切,此時它們都像寶貝那樣發(fā)著光,我的藍色工裝,白毛巾,紅色安全帽,絕緣靴,帆布手套以及冰冷而優(yōu)雅的激光光譜槍,還有我的塑膠飯票,搪瓷飯盆,我的廠牌?!?/p>

這大概是塞壬第一次深入地體驗宏大的時代與卑微的個體之間的肉搏,藉此她也開始認真審視和勾勒這種撕裂。

導(dǎo)演自我

讀塞壬的散文,或長或短,都像看了一場情緒飽滿的電影。

她寫出來的句子既白描,又濃郁;即便是微觀動作,也充滿力量感。比如看別人剝橘子,她寫道:“皮上的小珠子被撕裂了,黃水噴成霧氣散出來,那氣味就在空氣中炸開了,噼噼啪啪的,很霸道,像燒著了一樣?!?/p>

有人不喜歡,認為這不是“正常說話”,也有人很沉醉,恰恰因為她超越了“正常說話”。

她寫得強硬,又無比悲傷,以致于讓人讀完之后無法一下子把情緒拽回現(xiàn)實。這也許就是海妖的魔力,讓有心聆聽的人中止軀體活動。

真實的生活中,她悲喜皆哭,文字的世界里,則苦樂都痛。

東莞文學(xué)院副院長柳冬嫵說,塞壬和鄭小瓊是兩個極端,前者是市民社會的小時尚,后者是工業(yè)社會的大慘痛。

塞壬的人生中沒有太多被侵害的經(jīng)歷,而鄭小瓊則遍體鱗傷。然而結(jié)果卻很矛盾,身上沒有太多悲傷故事的塞壬一旦提筆就用第一人稱,“對言說他者毫無興趣”,而滿身都是傷痛故事的鄭小瓊,卻幾乎只把外部作為關(guān)懷的對象。

對這種以自己作為“世界中心”的寫作方式,提出“資源庫會不會枯竭”這一問題是合理的,但塞壬說,其實對象范圍一樣的開闊。

“你可以把外部世界轉(zhuǎn)化為內(nèi)心里的投影,讓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真實故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這個‘我,是泛化了的‘我,是一種為了更加貼近讀者而進行的修辭。我對世界說話肯定不只是表達一個小女子的個人情感,主體是不分男女的‘人,‘人在這個時代中的命運,面對困境和厄運的時候所作出的反應(yīng)。”

她會把現(xiàn)在的故事和很多年前的故事結(jié)合起來,進行剪裁拼接,各就其位地擺放,把記憶中的情感調(diào)動起來,注入進去。她把這稱為“時空和記憶的銜接”。

在文字的“片場”,她具備一種類似導(dǎo)演的特質(zhì)。這個人就像是某種催化劑,似乎跟她發(fā)生聯(lián)系的人,總會走進一段邏輯起伏的故事而不自知。然后,她自然而然地用“我”的視角把相關(guān)的事情整合起來,隨著筆跡蛇行,漸漸制造出一個被猛火快燒而又緊密封閉著的高壓鍋,最后猛然炸裂,所有的力同時釋放,場面一片狼藉。

像小菊這樣平凡的、和她有過生活交集的人,在她的散文里無處不在,《匿名者》中的李藝,《悲迓》中的小青衣,《愛著你的苦難》中的收貨款的人,都并不奇特,但進入了塞壬的精神世界之后,就都呈現(xiàn)出一種大時代下的蒼涼、悲傷與虛無來。

直覺告訴我,這樣的人有著豐盈的情緒,同時也會熱衷于過程的快感。塞壬說,是這樣,她享受著寫作的快感,喜歡那個過程,寫完了,滿意了,快感也就過去了。

“這個過程比作品出來之后獲獎要享受得多。就像做愛,你說是做完之后回味過程快樂,還是在進行中更快樂?顯然,進行中的快樂更加妙不可言?!?/p>

我決定原樣呈現(xiàn)這個在一般人聽起來可能有點不適的比喻,因為這有利于對應(yīng)起她曾經(jīng)在廣州經(jīng)歷的一段生活。

解剖與重生

1998年她離開了冶鋼廠,進入當?shù)厥屑増蠹埉斢浾?。因為“同工不同酬”得不到解決,2001年她又辭職南下廣州,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后來因為“無法忍受擠公交車上班”,她放棄了穩(wěn)定的工作,靠承接外包的策劃與文案工作為生。

她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時間了,一般是在晚上工作,白天則迷戀于昏睡,不出門,一連幾個月。

很長一段時間里,她沉迷于賭博,而且無法戒除。在租住的出租屋附近,跟有錢的太太,或閑雜人等打牌,直到把所有錢輸光了,交不起房租了,才去找新的活干。

“周而復(fù)始,大概有一年多過著這樣的生活。我就是這么一個有時會沉入谷底、會沉迷于墮落的這種人,會被自己很壞的狀態(tài)俘虜,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會喜歡上特別刺激的東西,會對這種東西上癮,比如說輸錢,可以和牌還不想和,會貪大,繼續(xù)去博更大的贏面。從來不考慮未來,人生看不到希望。”

她也曾被無故解聘,被刁難,被職場競爭者算計。比如,就像小說一樣,她的精巧的創(chuàng)意策劃方案被同事竊取,被賣給另一家企業(yè)。

“我過去的世界和鄭小瓊她們面對的直接的肉身傷害不一樣,但也存在黑暗、不公、來自環(huán)境的暴力,也會讓人窒息崩潰,感覺到來自生存這個場對自己的擠壓。但這些都不能打敗我,打敗我的恰恰是我自己?!?/p>

她說,我不像很多作家那樣“根正苗紅”,人性明亮而高大,“我有很多惡劣的東西在身上”。2004年在深圳做珠寶雜志的代理時,老板突然撤資,塞壬給手下的3個員工發(fā)了工資之后幾乎身無分文,而她還有兩個月的房租沒交。

她選擇了在一天夜里突然逃跑。說到這里,她眼神變得死寂般地黯淡,停止了幾秒鐘。我馬上圓場:“是不是人在無奈的境況下,都難免做出一些違背本性的事情來?”

她把字句咬得特別清晰:“我做過的這個事情,沒必要用無奈去掩飾了,有時候就是會內(nèi)心黑暗,被一種很卑劣的意念俘虜,會變得無恥。”

逃離深圳之后,2005年初她去了東莞虎門鎮(zhèn)當了一名記者,一個專事寫作的人。她的散文早期在天涯社區(qū)名聲大噪,后來又在《人民文學(xué)》、《天涯》、《散文》等大刊不斷發(fā)表,隨著一本本書的出版,她成了一名作家。2009年,她獲得第七屆華語文學(xué)傳媒大獎“最具潛力新人獎”,這是該獎項第一次授予散文作者。

“塞壬是為什么而寫作?”回憶起她稱之為“可怕”的過去,她有了理性自省的習(xí)慣?!皩懽鲿r就會調(diào)整,會告訴自己什么樣的人生才值得去活,什么樣的自己才值得去期待,(若是)一個卑劣無恥的塞壬,還值得自己去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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