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
彼此最狼狽不堪的一面我們都見過,除了愛情,我找不到其他能解釋這段婚姻存在5年之久的原因。
洛琳嫁給威爾遜的時候,25 歲,威爾遜51歲。威爾遜不光年紀大,而且一貧如洗,靠領政府的救濟金過日子。只是初見面時,洛淋剛從泰國偷渡到美國,窮困潦倒,在紐約街頭走投無路,寫了一張賣身契貼在墻上:誰要是愿意給一口飯吃,愿意終身侍奉。來來往往很多人,誰也沒有注意到蜷縮在角落里又臟又臭的她,只有這個老頭揭下了“賣身契”,“你會做家務嗎?你做家務,我給你提供住處?!比缓缶拖耦I一條流浪狗一樣,把洛琳領回了家。
威爾遜無兒無女,孤家寡人多年。他性格古怪,有許多怪癖,像是他種的蘭花和玫瑰花,不能澆水,要一滴滴地喂水;他在拉小提琴的時候,洛琳不可以發(fā)出丁點聲響,唯有洗耳恭聽。洛琳一切照做,從沒有一句怨言。因為威爾遜是個好人,從沒有借機占過她一絲便宜,對待她就像一個名正言順的雇主,也像一個父親對待女兒。
洛琳不太懂音樂,但每當聽到優(yōu)美的琴聲在威爾遜的弓弦下流淌,便感到一股油然的平靜。兩人相敬如賓甚至頗有默契地生活了一年后,威爾遜向洛琳求了婚。洛琳以為威爾遜娶她只是想晚年有人照料,而她也能有合法的身份出去工作,這是利益置換,于是點了頭。
有了正式身份,洛琳在一家餐廳找到了一份工作,雖只是重復地疊紙巾洗盤子,但她感覺開心、充實。她的積極情緒也影響了威爾遜,他也開始到街邊拉小提琴,腳邊放個可以扔錢的帽子。雖然不太體面,但靠一技之長掙錢,比指望政府施予救濟金強多了。
平靜的婚姻一晃便是五年。然后羅賓漢出現(xiàn)了。羅賓漢是餐廳的新經(jīng)理,對洛琳十分殷勤。他帶洛琳去酒吧狂歌勁舞,興致來了還要帶她去飆車、蹦極。洛琳在尖叫聲中體驗了從沒經(jīng)歷過的刺激和興奮。
相處幾個月后,羅賓漢向洛琳表白:“我能給你真正幸福的婚姻?!倍虝旱膸缀跻獩_暈頭腦的驚喜過后,她猶豫了。和羅賓漢在一起,體面,光鮮,這正是當年她千方百計要偷渡到美國的原因??赏栠d在關鍵時刻幫助過自己。
愛情和恩情,糾結許久后,洛琳做了選擇。
隔天,羅賓漢開車來接洛琳。也許是為了避開和情敵見面,威爾遜一早就出了門。她戀戀不舍地跟精心喂養(yǎng)了幾年的玫瑰花和蘭花一一道別,車門關上的一瞬,她覺得曾經(jīng)所有的陰暗、掙扎以及感動,都被阻隔在了過去。
車駛過了幾個街區(qū),等待紅綠燈的間隙,一個混身臟臭的人在車前乞討。以前遇到這樣的人,威爾遜和洛琳都會拿出些零錢。但羅賓漢視若未見,等乞丐走過去后,他不屑地罵了句:“垃圾?!?/p>
這情景異常熟悉,不就是當年自己落魄潦倒時的場景嗎!她遇到過太多像羅賓漢這樣的人,他們厭惡并不屑地扭過頭去,斷絕了她最后一點希望。
她輕聲問威爾遜:“如果我是一個乞丐,你還會愛我嗎?”他聞言愣了楞,繼而大笑起來:“親愛的,我真是不懂你們女人在想什么。好吧,無論你是誰,我都會愛你?!?/p>
洛琳覺得有些難過,她聽得出羅賓漢的敷衍。車向右轉,一段熟悉又哀傷的樂曲傳來,她下意識轉過頭,一個街頭藝術家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身后。那是威爾遜,即便只看到一眼,她也能認出來。
羅賓漢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如果你要下車,我們就玩完了。你還理那個老乞丐干什么?”“因為我也曾是乞丐,可他依然愛我。你能嗎?”
此時,洛琳終于可以確定她曾認為的恩情,其實已經(jīng)有了愛情的味道。她下了車,逆著風朝威爾遜走去,看著他被風吹很凌亂的頭發(fā),眼淚不由滑落,“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總覺得這一切是錯誤的??删驮趧倓?,我意識到,我是真的愛你……”
威爾遜沒有說話,他放下手中的琴,猛然上前,將妻子緊緊摟在懷里。
也許一開始,這場婚姻只是廉價的利益交換,可窗臺的玫瑰與日復一日的琴聲,早已見證了一段溫暖平和的愛。